我與小獸的動物園日記：享受孩子
■ 草葉旅人（媒體人）
「享受孩子，通常是從第二個孩子開始。」這句話，深得我心。倒不
是因為小花是個個性恬靜的小天使，而是經過大花3年多的磨練，我
們已變得更心平氣和，更遊刃有餘。
記得大花剛出生，我們倆個草葉父母都是新手上路。特別是我，當時
沒有工作，從來沒有過過這麼完全不以自己為重心的生活；也沒經驗
過這種以小孩吃奶、睡覺、換尿布為單位，一天被切割成7、8個小
塊狀、毫無自由時間的生活；更沒不曾體驗這種對嬰兒笑他可能面無
表情、對嬰兒說話他沒有反應，而哄她睡覺自己先呵欠連連的單調生
活。
我覺得這種生活無聊極了，多想念那種大片大片自己可以揮霍的時間
；多想念那種朋友一坐下來談天幾個小時飛逝的時光，而不是講兩句
話就「啊，小孩哭了，我先去一下」；多想念那種可以睡到飽、一夜
不用起來一兩次餵奶的高品質睡眠。
草葉爸爸也是，我們都是好人，不過都不是完人。小孩哭了，我使個
眼色要他去換尿布，他抬一下下巴表示這次換妳囉，兩個很累的人隔
空交戰，看誰的意志先被小孩的哭聲瓦解，看誰的疲倦先折服另一人
，然而那個戰敗者站起身來口中碎碎唸著：「啊，這個媽媽（或爸爸
）…… X%^#$#」該回合的勝利者則在一旁幸災樂禍地高歌：「你（
妳）真偉大……啦啦啦……」
有時候回到鄉下公婆家，這種你來我往鬥法的局面，伴隨孩子淒厲的
哭聲，一旁的小孩姑姑看見，總是搖搖頭站起身，說聲：「可憐，爹
不疼娘不愛……來來來，姑姑ㄒㄧㄡㄒㄧㄡ喔……唉，那是你的親生
父母嗎?」然後體貼地幫小孩換尿布、幫小孩洗澡、餵小孩喝奶……
。
隨著孩子長大，雖然好玩多了，不過要變出花招更需挖空心思，當然
也更累人；回想起過去孩子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小嬰兒美好時光，
開始恨起自己不懂得把握。
草葉媽媽力圖振作，決定大張旗鼓，今天畫畫、明天玩黏土、後天摺
紙、大後天家家酒……哇，自己得變身為幼稚園老師，才招架得住孩
子旺盛的體力，與最多10分鐘的注意力，其間耗費的教材與書籍費
用，並不亞於送孩子上學，而效果，唉，維持不了一個禮拜，還是回
歸放牛吃草、無為而治的最高境界唄！
結果往往是，如一位朋友所描述的慘狀：到了晚上，如果潛入他們家
，你會看到兩個很累的大人已不支倒地癱在床上昏睡，旁邊還有一個
無聊的小孩走來走去。至於我們家呢，由於草葉媽媽總幻想孩子夜晚
入睡後，可以擁有短暫完全屬於自己的美妙時光，正在床上裝睡，和
大花玩起諜對諜的遊戲，這孩子精得很，只要媽媽有絲毫動靜，就會
翻來覆去不肯睡，媽媽往往假戲真做去見周公了，醒來，週而復始的
輪迴又重新開始。
然而，儘管這些時光當時看來難熬至極，卻也是稍縱即逝。隨著小花
的出生，曾經走過一遍的路在感覺上變得不再這麼崎嶇難行。我們終
於承認，並不是大花特別愛哭難帶，而是我們那時候實在太嫩，不懂
得忙中偷閒，不懂得苦中作樂，更不懂得人生中至福原來就是如此日
常，如此吃飯睡覺穿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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