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POKERSHU:有些東西是靠天份的,念不標準也別難過。(洋洋得意烙話) 09/30 14:02
■張正(本報記者)
「安羹燒雷吼!」這是我最熟悉的一句南方語言,
意思是「吃飽飯之後上課」。
上課的教室在二樓,前面一張黑板,後頭是一小尊
聖母塑像,頂上一台大吊扇,中間一張大方桌,圍
起來大約可以坐十來個人。上課的人數不一定,每
次都會多一些生面孔、少一些熟面孔。消失的熟面
孔或許是找到新工作,或許是回到故鄉,而生面孔
,意味著又是另一個故事。
即使南方旅人大都能夠和我們對話,不過有些習以
為常的簡單字眼,對她們來說卻不是那麼簡單。有
次上課,我帶了一大袋王子麵,分給大家當作上課
零食,順便教寫「王子麵」。這才發現,「王子」
這兩個簡單的字,她們無法瞭解,我好像撞到一座
山,不知道怎麼翻過去。
「『王子』,呃,就是國王的兒子。」好不容易想
出這樣的說明,她們終於搞懂了:「喔~皇帝的兒
子!」對對對,「國王」就是「皇帝」!眾人一邊
乾吃細碎的王子麵,一路學寫「皇帝」、「皇后」
、「王子」、「公主」,而南國語言的這些字眼,
念起來像我們的方言,應該都是所謂的「漢越字」
。
雖然我和妻子被稱為老師,但是在教她們讀寫的同
時,我們也不時扮演學生的角色,詢問那些字的南
國語言是什麼,然後覆誦,然後以眼神徵詢她們的
評斷。久而久之,自稱學生的她們已經習慣一直糾
正我們的南國語言,而說起母語的她們,也另有一
番自信的風采。於是課堂上兩種語言交錯,老師與
學生的角色頻繁切換,搞不清楚到底是在上哪一國
的語言課。
例如「頭」的南國語言念做「ㄌㄠˇ」,我試著念
:「老~」
「不對,是『勞』不是『老』!」
「勞~」
「不對,是『老』不是『勞』!」
真難!我分辨不出其中細微的音調差異,她們有的
懊惱有的開心。而且每次教我們念,她們便此起彼
落地提出糾正,讓我這站在台上的老師,不知該將
目光放在哪一位學生的身上。
其實我一直沒搞清楚南方旅人們為什麼要來上課。
約略得到的解釋是,這樣她們在簽署各種文件時,
才不會被蒙在鼓裡。不過,南方旅人來來去去,加
上程度不一、需求不同、喜好有異,而我與妻子每
週來個一次兩次,每次一兩個鐘頭,絕不可能讓她
們看得懂我們自己都未必看得懂得文件。
總之,我們還是來,試圖以寓教於樂、相互學習的
方式交換彼此的語言文字;而她們也都高高興興地
進教室,艱難地一筆一劃有如雕刻一般地寫著方塊
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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