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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與「南」組合成一個字，是個什麼字？「月」與「尚」組成的又是什麼字？對大
多數識字的人而言，這也許只是兩個錯別字，但對從小生活在東興京族三島的蘇維芳來
說，它們是他熟悉的夥伴，它們就是人類的文化瑰寶、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之一的京族
喃字，它們的意思分別是「年」和「月」。
喃字已流傳千年
7月31日，2009防城港京族哈節期間，記者在東興 尾哈亭見到了正在做各種祈福儀
式的蘇維芳，他現在是剛剛成立的「京族字喃文化傳承研究中心」的主任。
說起字喃（也叫「喃字」），已經退休的老人侃侃而談。「京族的喃字算起來大概
有1000多年的歷史了。喃字是個人的造字行為。遠古的時候，京族沒有文字，有的人想
把自己唱的、想的寫下來，就借用漢字造字。同一個意思，不同的人在造字的時候用了
不同的漢字，造成不同的形態，因此，喃字有一字多音，一音多字的特點。像『年南』
，有的『年』字在左邊，有的『年』字在右邊。」蘇維芳說，喃字是一種能準確反映京
族語言的文字，它借漢字構成，一邊表音、一邊表意，如「年南」，左邊的「年」表達
意思，右邊的「南」表京族語言的發音。京族大量使用喃字大概在唐朝的時候。
京族青年不識喃字
記者瞭解到，過去喃字的傳承有兩種方式：父傳子或外公傳外孫。但隨著社會、經
濟的發展，許多京族青年不再願意學習喃字，如今在巫頭、山心、 尾京族三島上，只有
個別七八十歲的老人，才能懂得喃字的書寫、讀音及用意。而蘇維芳與喃字結緣，是在
他20來歲的時候。那時，他在 尾做團支書。有一次，他們想排演在京族三島流傳很廣的
《宋珍歌》。《宋珍歌》是京族的一首有名的長篇敘事歌，用喃字和儒字（即用來表達
京族語言的漢字）記載。可是蘇維芳他們這些年輕人都不認識喃字，於是，蘇維芳只好
向外公求助。
蘇維芳的外公是一位祭師，因為京族很多宗教典籍都是用喃字記載，因此京族的祭
師是必須學習喃字的。蘇維芳的外公把《宋珍歌》抄錄下來後，在一旁用漢字翻譯下來
，蘇維芳就在這個學習的過程中，逐漸認識了喃字。但當時他並沒有想到，幾十年後，
這會成為他追尋的民族記憶，因為「那時，三島上還有很多喃字書籍」。
退休老人保護文化瑰寶
時光荏苒，2001年，蘇維芳退休了，回到了故鄉 尾。有一天，他突然看到媒體上有
文章呼籲，要保護民族文化，其中也提到京族喃字。這時，他突然發現，在三島再想找
到用喃字記載京族民歌、敘事歌的書籍已經不太容易。於是，他決心在退休的日子裏，
保護、挖掘這個民族的瑰寶。他想：自己是中文大專畢業生，又有喃字的基礎，還做過
多年翻譯的工作，對越文的語法結構等也比較瞭解。而喃字，在越南還有不少人在使用
，因此，我還是可以為挖掘、傳承喃字作一些貢獻。
決心下了，蘇維芳便開始行動，買來了錄音器材等，走訪三島上的一些老人。走訪
過程中他發現，要想尋找到完整的喃字記載的史歌、民歌等書籍，已經很難，他只能尋
訪一些老人，靠他們憑記憶回憶一些。有時，他買一些水果、糖餅，來到個別村莊，請
來村裏的七八位老人，跟他們座談，讓他們唱一些京族古老的民間故事，不會唱的，就
講。就這樣，老人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跟他說，回來後，他再把這些片段整理，記錄下
來。有時，他直接登門找到一些老人，請他們唱民間故事或敘事歌等。
有一次，他突然想起，家裏一位老祖宗有一本敘事歌本《金雲翹傳》，但他的後人
已經搬到越南芒街了。於是，他聯繫上芒街的這位親戚，希望能買下或借來這本書。但
對方也很珍惜，不願意出賣。他便自己出錢請這位親戚帶著書回到中國，把書複印下來
。「我退休時，每個月的工資大概2000元，每個月，我把1000元交給家裏做伙食，其餘
的，都花在找喃字上了。」蘇維芳說。
這幾年，為收集各類喃字資料，蘇維芳採訪了200多人次，光是他整理的一本民歌，
就採訪了80多人。這時，身為防城港市民間文藝家協會副主席的他，想發動更多的人來
關注喃字，提出成立一個喃字研究中心。他的想法，得到協會主席奉仰崇的支援。經過
爭取經費和做好各項籌備，2009年2月，防城港市民間文藝家協會成立了「京族字喃文化
傳承研究中心」。7月29日，防城港京族哈節開幕式前一天，該研究中心就在蘇維芳的家
鄉揭牌。
蘇維芳說，研究中心的主要任務是通過收集、整理京族的史歌、民間傳說等，編輯
成書，還有培訓喃字的傳人，研究疑難喃字、喃字與漢字的關係以及與語言的關係等。
「下一步，我們還打算把喃字放進京族的中小學生的教學中，把原有的越南語課程結合
喃字進行教學。」說到傳承計劃，蘇維芳雄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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