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因為沖了個澡,
上班差點遲到。
連隱形眼鏡都是到了官邸才去戴的。
Lu,高挑明艷的女吧台,總令我有懼。
那麼年輕 那麼挑達,
分明感覺強烈卻總那麼笑臉迎人
只念到華崗藝校畢業 卻高深得不見底的鳳辣子人物。
被喊了一聲 輕巧而有力的:"頭髮綁起來好吧?"
於是無可辯駁,顧不得有沒有型。
迅速瀏覽一下周圍,
可巧 全部蓄有長髮的女服務生今天都不約而同束了起來?
不過外場很快又忙碌起來,
無暇去思考是不是又一個沒成文的新規矩--
自從換人當家,這樣的事一再發生。
很自然微笑。很自然親切而熟練的招呼每一位客人。
很驚訝自己今天情緒出奇的好,
不過 更大部分應歸功於同事的照拂。
雖然好小葵和劉小八傳達錯誤,
讓我一個人在裡面奔波還被誤以為逞強:p
還有莊五邦 雖然一直用很低級的話罵我
不過也幫了不少忙 還做了一杯很甜的焦糖卡布給我喝。
(做太多咖啡自己都不想喝,還是交換喝別人做的好!)
"笑咪咪..." :)
往往被客人誇這一點好。
我也知道,並沒有三頭六臂特別厲害的我,
微笑與誠意才是讓客人真正感到開心的訣竅。
對幾乎每一位客人(除了少數真的很討厭的...我會很禮貌但冷漠。)
都像當成自己的客人一樣款待;
即使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也要好好的解釋,
想想有沒有退一步可以滿足的辦法。
嚴長壽的經營理念影響我很深(總裁獅子心),
包括做服務業對客人的態度,以及作為領導人管理的態度。
客人的笑容是最好的獎勵,
我不在乎小費,反正也不是沒收過,只是都照規矩充了公。
自從大哥和二哥離開這裡,
越發的看不慣從管理到執行的許多人與事。
溫吞守分,本來就只是保身之道,絕非晉升之途;
而過於出跳 本也不是我在這裡所願或所能表現的特質。
我明白自己敬業的地方,
我明白自己的做事方法給店裡帶來的某種程度收益。
剩下的,就不想多爭多要強了...
當明白這個環境 這樣的人事 早已不如當初投契,
算是珍惜當初緣分一場和知遇之恩吧!
我寧願淡淡的 不驚起什麼波瀾的好聚好散...
大哥忽然在打烊前風一樣的進了門。
大夥兒猛地歡呼,
如久旱逢甘霖的震盪 更深深的撼動了我。
又一陣子不見,
削瘦了,卻還是一樣
典型在夙昔 。
談笑拔劍之間滿是英風颯爽。
二姐絮絮地交待著這些日子店裡的瑣事,
也許是我厭倦了她平日管理的無才,連聽都有些不耐...
本來只坐在原本讀書的位子寒喧幾句,
後來 也忘了是什麼話題,
汜邦說得興起把椅子搬到大哥身旁,
那場面 便更儼然
一壺濁酒喜相逢....
大哥連名帶姓喊我。
幾乎要感動得立正喊"有!"
習慣地感知,這是工作以外的另一種親暱,
就像他招我過來做咖啡,練拉花的時候一樣。
"暑假工不工作呀,龍潭人?"
讓鯁在心頭多日的決定 一下又搖搖晃晃起來。
我可以不加薪,可以被笨蛋使喚,可以忍受莫名其妙的叨念,可以繼續沒有地位。
離開的原因純粹是心意使然 時間金錢地位都不是理由;
離不開卻更只因為這個最令我敬愛的老闆。
話頭 隨著二姐邊指示關掉音樂與燈
不著痕跡地被強制結束了。
若說離開前還有什麼不解,
或許就是眼前這位也曾令人感心 善目慈眉的媽媽,
從某一天掌握了大權開始,
從外到內徹底的漸行漸遠。
想著曾許諾過的繡花鞋
想著那本 傷心咖啡店之歌.....
我想 在我離開前
我還是會送給她一本。
她或許是個好人,我寧願這樣相信,
只是,只是環境有時就讓人身不由己吧...
離開店門。
說著要吃宵夜卻也無疾而終,
於是我們一如往常晃盪著走回女四,
繼續打理著一個人的自己 和
明天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