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記] 江南

[XiCheng (記清楚每朵浪花)]

雨下在這裡纏成線
        纏著我們流連人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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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

聽到這個名詞，大抵會和縱橫的河流水道或是滿天的飛花聯想在一起。
若就字面上解釋，江南，也就是長江以南
那涵蓋的省分可多了！
對我而言，這倘返鄉掃墓的第一個目的地也還算江南
就算這座城市和江南那如詩如畫的意象有那麼一點兒格格不入
千里長江的盡頭，上海
隨著飛機著路我也再次來到這個國際性的大都市。

回想起上次來上海，卻已經是十二年前的往事了。
就一個七歲的小娃兒來講，應該或多或少總該有點記憶，
但或許是自小我花費記憶力的地方總是和別人不一樣吧
我依稀記得我在我那上海的姑婆十八層樓高的家向下鳥瞰
或是我舅舅和路邊小販買了兩隻十公分大的螽斯，裝在手編的藤籠裡
送給我和我哥一人一隻。

那個夏天的夜晚，蟲鳴徹夜。

但也就這樣而已了，記憶僅止於此。
在這次返鄉拜會親友前，我對他們的印象只留下姓名
甚而連姓名都不知而只剩下稱謂。
幾年前知道姑婆在上海過世了，在當時並沒有多大的感覺。
到上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舅舅一同到姑婆的墓地上香，

在滿天香灰下，對著當面的一塊石碑跪拜
我對姑婆的生涯一無所知，而此生也只見過十二年前那一次而已
人的一生總會劃上終結
而一輩子最後留下的也不過骨灰一罈，石碑一座
甚或近年來流行的海葬法，也許你可以浪漫的想像著你的骨灰隨著洋流
曾經從北極繞到南極什麼的...
不過我想，死亡在人的價值觀中佔有如此地位
絕非眼前所看的到的這些東西。
墓碑上的名字刻著，我想起了姑婆的名字
我也想起了十二年前我們剛抵達上海的那晚，姑婆親自下廚煮了大餐給我們洗塵
舅舅、爸爸、媽媽的眼中都泛著淚光
人活了這麼幾十年，留下的東西是什麼我還是說不清
留下了後人，留下了後人的景仰與懷念
還有留下了我記憶中再次喚起的那些東西吧！
我也鼻頭一酸...

搭車前往下榻的飯店，一路上瀏覽著這個城市的市容。
上海這個城市早在中國崛起之前就在世界上名聲遠播
高中學的什麼商業位置，什麼經貿地位之類的東西我早就忘記了
反倒是成龍演的那部牛仔電影給了我一個鮮明的印象
Shanghai Kid，在片中指的是成龍
就算他演的是一個來自北京的大內高手，老外似乎已經把上海當作中國的代名詞。
畢竟車子還是繞著都市外圍走
眼前所見的景物絕對說不上"先進"二字
就和台灣常見的街道景色差不多，大概房子再舊一點，路上再髒一點吧！
從旅館房間可以遠遠望見濃霧那端的高塔
東方明珠電視塔台
打從設立以來就成為上海最著名的地標。
猶記當年那塔可是一枝獨秀，可謂在城市建築中鶴立雞群，
但如今霧的那端它早已被更高的摩天大樓所包圍
不復當年的氣概。
我知道那裡就是外灘，"上海灘"這個故事發生的地方
外國人眼中的上海，那個世界一流水準的先進都市
還有所有上海的明信片取景的地方。
那裡的行程，就留給三天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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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欲靜而風不止 
      風不止，煙香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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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願提起外公過世的種種
那是我人生最最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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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型車開往蘇州，車上就是我們一家子和數不清的上海親戚
墓地根據外公的遺願，選在蘇州落葬

俗話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蘇州杭州的江南風光倒是和一般人腦中所想的一樣。
一路上我們看遍滿山遍野的油菜花
那充滿生命力的黃，就好像梵谷的油畫一般透露著一股張力
當然，梵谷畫的是向日葵。
在城市與城市之間，車行通過了不少農村
這些地方還保持著改革前中國大陸的鄉間純樸
或許從發展的角度上來看，這些地方是未開化的，是落伍的
但是當我下車，聞到一陣陣的烤螺香
路邊小販用方言和我兜售著綁好的烏龜螃蟹
或是祭拜時該用上的鮮花香台等等
我感到好熟悉。
這種純樸，和這種中國特有的氣息
我知道隨著時代的潮流，總有一天農村也會繁華
不再有年邁的小販騎著三輪車，沿路叫賣著瓜果
但是我會懷念，懷念那我從未熟稔卻又如此貼近的感覺。

外公的墓地風水很好。
當然我不會看風水，但是三面環山而林木蔥蔥
水道相連，四面環抱
這個格局一眼看上去就是相當不錯！
按著輩份開始祭拜
轉眼香台上已經插滿了無數的祈禱與懷念。

總是長跪於香煙繚繞前禱念著全家大小一切平安的您
現今卻成了全家人禱念的對象--by Seahorn

我無法想出比郭思妤的這段文字更適合的心境描述了
在磕頭時我的眼淚垂直落出眼眶，滴在地面上
紙錢的飛灰迎面撲來，眼淚更是止不了
打從國中開始幾乎沒在人前掉過眼淚
說是自古以來價值觀對男孩的束縛也好
總之，自命堅強的男兒總是有淚不輕彈的
在外公面前，我還只是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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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又綠江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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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完墓理所當然該在蘇州逗留個一兩天，
體會體會這自古以來傳頌不止的江南好風光。
和十幾年前一樣，小河流過綠野
河邊一如慣例一株垂楊一株桃
雖然天氣已炎熱，時間也已邁進四月
但桃花依然如新春般的盛開
有趣的是幾隻早起的蟬似乎搞錯了季節，在這晚春的日頭下大聲鼓譟
畫面是那麼的鮮明，紅紅綠綠，鶯鶯燕燕。
在遊玩時我不時駐足，看著地上或紅或白的落花
這讓我想到了台大的杜鵑花節
還記得椰林大道的草坪上在那常有以杜鵑花瓣排的字出現
"LOVE"、"我愛你"之類的
人們只知道自己在用花製造浪漫
卻不曾想過愛到底是什麼？
或許，真的是或許
身在愛情中的人是沒有心思也沒有必要去深究這個問題吧！

大陸上的情侶也越來越開放了
走在鬧街上看到的景象和在西門看到的差不多
年輕人毫不忌諱的宣示著他們的感情，或牽手，或擁抱。
和台灣比起來感覺還是有些不同，
最明顯的應該是男生的長相吧！
真要我來評價，雖然我也常在台灣看到一些炫耀女朋友的台客
不過通常走在路上的情侶男生大都挺帥的。
反觀對岸，情況正正相反！
女生倒是各個美麗不凡，而男生則是一看就煩！
當然評外表判斷一個人是很膚淺的，所以這也沒有什麼好下結論的。
另外一個明顯的不同，是疼愛女生的方式。
台灣的男生多半拉拉手就算數了，
在大陸，我看到的每一對情侶都是男生以"泰山壓頂"之勢摟著身邊的女孩
感覺女孩就好像快要稱不住男孩的體重而倒地一般。
挺奇怪的觀感，就算是口齒伶俐的上海大妞在男友面前也像個洋娃娃似的
被摟來抱去。

不禁想起幾年前在東北看到的一對情侶

那時我和家人正離開旅館步行前往附近的夜市，打算去逛逛
在路上看到一對情侶，兩個人靠在路邊的柱子上
男的雙手正面搭在女生的肩膀上
兩個人低聲談著話，很嚴肅的樣子。
女孩點頭，
男孩也是。
男孩輕輕的將女生擁入懷中，
接著痛哭失聲。女孩也是。
兩個人就在夜市霓虹的襯托下，在黑暗中緊緊相擁
很老套的說法是：彷彿時間，就在那一刻靜止了
至今我仍無法忘懷那個畫面，還有縈繞在耳邊的啜泣聲。

比起現在大辣辣的佔有
我覺得當年那個擁抱才稱的上是愛情。
還是，要到了生離死別才能如此撼動人心？

說到這裡，嗯
該死！我也好想有一個我愛著她，她也愛著我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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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

又回到這個城市，這次搭著地鐵直奔外灘
上海的地鐵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建成的
而它的方便性大概和台北的捷運差不多
真要說我覺得他們的驗票系統還比我們的高竿一些。
除了各式各樣的出租車，這些地鐵更是促進了都市各處的人的溝通
一個都會的形成大概就是從此開始的吧！
四通八達的交通網，編織著都市裡多少不同步調的故事？

外灘就是那樣
像是不屬於這個時代一樣。

黃浦江的這邊，是租借時候的老建築
維持著這些外國風格的雄偉外貌
不禁讓人回想起上海灘的故事，還有那歷久不衰的片頭曲
那段充斥著金錢、勢力、女人和鬥爭的故事
如今依然在不同的地方上演著，只是沒有這麼壯闊的背景罷了。
一排房子看過去，又是貿易中心又是和平飯店的，
從很久很久以前這條沿著江邊的大馬路就被搬上歷史的舞台
若上海代表了中國，那外灘就代表了上海。
租借地的痕跡還在，這裡的中國人卻已展翅高飛了。
江的另外一邊則是全然不同的風貌
那裡的建築說是22世紀的產物也不為過。
東方明珠塔居中，四周環繞著無數玻璃外壁的摩天樓
耀眼的陽光映照在大樓的外側，然後反射至黃浦江的這一頭
讓我覺得炫目，睜不開眼了。
就是那麼的突兀，這群建築像是從天而降
是時代創造了它們，還是它們正在開創時代？
還有鷹架的最高樓早已高聳入雲，但是它仍然在向上延伸
完成時它將會比台北101高出不少。

從外灘彎進旁邊的步行區，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這裡是最繁華的消費天堂，各個新興廠牌或是老字號都在這邊佔有一席之地
這裡穿梭的人們都一副一秒鐘幾十萬上下的感覺
也就是標準的，都市人。
無憂無慮的逛完整條街其實是很愜意的
這就像去辦年貨體驗那種熱鬧是一樣的歡愉，
只是這邊不是傳統市場，而是現代化的商城
至今我仍然不甚了解資本主義和共產主義的運作方式
但若當下觀感而言，其實像是沒有差別
有如台北東區，這個消費的天堂不知道是如何共產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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礙於時間，打到這邊為止
這不算遊記，反而比較偏向雜感
若是對風景名勝有興趣的可以在魚房找我聊聊，我很樂意分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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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XiCheng         來自: 140.112.5.10         (04/11 1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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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wma:上海真的會給人很大衝擊阿~
推 letycontigo:小熙寫的文章真的很棒!情景交融，看的我好感動~~~
→ letycontigo:愛死了你的標題！
推 XiCheng:謝謝劉潔，過獎了XD 熊熊看成愛死小熙，害我高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