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 哀嚎公主(下)

[killeryuan (龍鳥)]

天剛破曉，然而對於亡者來說，日夜的差別並不太大。亡者或許更喜愛夜晚更
甚於白晝，那時它們能利用夜色掩護，突襲在睡夢中的人類。

在微暗的光線中，亡者軍團第二軍第三團仍然憤恨的被擋在無名要塞之前。今
天，這座要塞必將陷落，無論指揮亡者的是誰。

而巫妖帕尼薛爾唯一重視的只有它的地位，它絕不會讓墮落騎士有藉口取代它
。它帶領全部的哀嚎女妖來到最前線，要使用所有的法力攻擊要塞中的人類。

一小群屍鬼將一具特別的鐵囚籠推到巫妖的面前，拉下絞鏈，鐵門嘎吱一聲開
啟，哀嚎公主緩緩走了出來，那具腐敗的灰白軀體毫無遮掩的展示在晨光中。

她的腳踝中間繫著短鐵鍊，限制了她的步伐。雙手也被緊緊囚鎖在背後，使她
不得不挺起嬌小的胸膛。

帕尼薛爾完全無法理解墮落騎士為何要如此束縛她。一個亡者不可能反抗它的
主人，任何懲罰都沒有意義，只會減損它身為武器的價值。巫妖只能歸咎於墮
落騎士自大的心理，只有將戰利品如此展示才能滿足。

束縛哀嚎公主的不只有鐵鍊，一具鐵口塞禁止了她的聲音，粗大的縫線則封閉
了她的凝視。只要看見帝國曾經的守望者如今的淒慘樣貌，一萬人中會有九千
九百人深陷絕望，再也無力作戰。

顯然，對面要塞中是剩下的那一百人，哀嚎公主的現身只會激起他們全面的憤
怒。一顆火球被拋了出來，示威的在帕尼薛爾前方落地爆炸。

目前，這一切都還在巫妖的預想中。

「哀嚎公主，」，它下令，「睜開妳的雙眼！」

她赤裸的死體顫抖著，抵抗巫妖的命令。亡者會無條件的服從高階亡者，除非
它已經受到其他命令。墮落騎士與巫妖，對她而言誰的命令更重要當然顯而易
見。

「哀嚎公主，」帕尼薛爾加重了語氣中的權威性，「巫妖帕尼薛爾，直接服侍
魔眼之主，亡者軍團第二軍第三團指揮官，此地的最高領導者，命令妳睜開雙
眼！妳必須服從我的命令！」

她終於不情願的服從，穿透上下眼皮的髒污縫線，隨著她的動作一根根斷裂。
哀嚎公主朝著人類的要塞睜開了雙眼。

那名拋出火球的法師無聲的殞落。

帕尼薛爾可以感覺得到，在要塞中的人類驚慌地躲藏起來之前，還有另外十名
戰士隨著法師而逝。哀嚎公主僅僅只是望了一眼，就超越了三千名亡者在一個
月內的戰果。

巫妖狂喜著，尖叫著下達命令：「哀嚎女妖們，歌唱！」

它身後的女妖們齊聲歌唱。隔著兩百步的距離，無論聚集多少女妖都很難傷害
要塞中的人類。但它的目的不在此。

哀嚎公主沒有歌唱。在巫妖的命令下，她讓屍鬼取出了她的口塞，但墮落騎士
對她下達了非常嚴重的禁止令。

可是，隨著女妖們刺耳的尖嘯聲一波接一波的傳出，她乾裂的嘴唇也開始上下
掀動。巫妖的命令畢竟削弱了她主人的命令，而在同類的刺激下，她身為亡者
的本能正在騷動著。

巫妖持續不斷的命令她，她也不斷的抵抗著，而她最終還是會開始歌唱。帕尼
薛爾開始把心力轉向遙遠的未來，也許它能說服魔眼之主，把她讓給自己。

哀嚎公主背對亡者們，張開了嘴巴，隨即又閉上。

畢竟，只要有哀嚎公主，再堅固的堡壘都不會有效果。它如此想著。她應該是
亡者軍團的強力武器，而不是成為標本一樣的展示品，只為了滿足主人的虛榮
心。

哀嚎公主面對活人們，被邪惡玷汙的雙眼流露出渴望。

巫妖竊笑著。當墮落騎士發現他的玩物違逆他的命令，為我而戰時，他會顯露
出任何表情嗎？那活生生墮入亡者行列的騎士，也會有表情嗎？

哀嚎公主放開喉嚨，高聲歌唱。那聲音是一如其它女妖般尖銳刺耳？還是一如
她生前般清脆婉轉？沒有任何人能活著述說她的歌聲，即使躲在被法力保護的
城堡裡也不可能。

戰士們毫無抵抗地死去。神箭手掙扎著射出毫無準頭的一箭，隨即死去。法師
絕望的施展出記憶中最強大的法術，卻依然無能為力的死去。

哀嚎公主放聲歌唱，連續不停的歌唱。她唱的是發自亡者本能的慘嚎？還是留
存自生時記憶的歌曲？沒有任何人能活著述說她的歌聲，即使死去的也不能。

巫妖從骨髓中沸騰，它所有的法力化為火焰吞噬它自身。女妖們紛紛從歌唱中
沉默下來，陷入永遠的安息。屍鬼驚慌的四散奔逃，行走的駭骨佇立原地，鮮
血傀儡不安的對望，隨即，它們都平靜下來，再一次，徹底的死去。

哀嚎公主，曾經的帝國月公主，她的歌聲一如生前般不可思議。她的力量比死
去前還要強。她的凝視讓巨龍也屏息，她的歌聲讓魔主也戰慄。

時近黃昏，墮落騎士終於來到。哀嚎公主仍然在歌唱，附近再也沒有一株青綠
的花草，再也沒有一個活動的東西。

而墮落騎士一如往常，在她的歌聲中行走，直到她面前。

「停止歌唱。」他沙啞的聲音從頭盔中傳出，「閉上雙眼。」

她服從，並且低頭向他致意。屍斑點點的臉龐只有平靜，既沒有違逆命令的羞
愧，也沒有盡情發洩的快樂。她是亡者，亡者不會改變。

然而改變確實在發生，就像眼前的要塞已經陷落，就像此地的亡軍已經覆滅。
就像墮落騎士拔出他的腐臭長劍，一揮斬斷她身上所有的鎖鍊。

和口塞和縫線一樣，那些原本都是提醒其它亡者絕不能隨意使用她的警告，如
今已經沒有意義。亡者軍團不會接受一個無法控制的武器，魔眼之主不會承認
一個足以威脅祂的力量。

在墮落騎士想出能安全使用她的方法前，她已經鑄下大錯。

他褪下連著護肩的黑色披風，穿戴在她赤裸而腐敗的身體上，隨即回過神來，
困惑的看著自己下意識的動作。

過重的護肩壓下她的肩膀，在過長的披風包覆下，那具軀體顯得特別的嬌小。

「妳，在這裡站住。」他停頓了一下，終於又補充，「等我回來。」

於是她就這樣站在夕陽中，聽著主人的腳步聲離開。於是她就這樣站在黑暗中
，伴隨這塊死寂的土地。於是她就這樣站在孤獨中，直到青草爬起，直到花朵
盛開，直到藤蔓遮掩住城塞的樣貌，直到塵土覆蓋住亡者的遺骸。

哀嚎公主，曾經的帝國月公主，恐怖又美麗，在死亡中重生，連死亡都恐懼。
她是亡者軍團最強大、最無用的武器，裹著黑色的披風站在古老的森林中，沉
默的等候她主人的命令，直到永遠。


中英對照：

哀嚎女妖（Banshee）鮮血傀儡（bloody puppet）晨曦˙莫恩桑（Dawn Moonson）
海畢絲克絲˙咪忒碧麗絲（Hibiscus mutabilis）墮落騎士（Knight The Fallen）
哀嚎公主（Princess of Banshee）普魯特克堤（Protecting）帕尼薛爾（Punisher）
行走的駭骨（walking dead）屍鬼（zomb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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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98.252.37
推 cynroya:推結局 滿少看這種文風的故事，覺得還滿不錯的
→ cynroya:事實上B社作品我常常玩到半途而廢，所以也不知道詳細( 艸)
推 ellinath:所以最後 墮落騎士去哪裡了..呢..?? 寫真好 餘韻繞樑!
推 ellinath:敲碗 敲設定背景>~<
推 watanabekun:看完了，氣氛很好的短篇呢
推 north4909: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