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story 看板]
作者: altoman (文字白巫.松林e涵) 看板: story
標題: [創作] 綠川浪遊子(5):菊島文學獎得獎作品
時間: Sun Jan 31 08:52:47 2010
他若無邪淫地，極力表現溫柔，言語之間，還是沒有辦法不露呆騃。他想，搞不好
她是賣的？約上了我也沒閒錢付她。又想，即使不是賣的，約到家中，光到巷口，就會
想調頭走人了吧。這樣的念頭，始終揮之不去，使他寸步難行。女人沒應答他，只是笨
拙地，摸索肩上破洞絮絮又有流蘇的大包包口袋，上緣的帶子，勒緊貼在她肩上，另一
條則是垂出，向外掉落至她內肘關節交接處，挑逗得，他驚奇，真像女子的奶罩肩帶掉
落。
「妳的錢包沒被偷吧？」他好心問她。
女子翻覆點閱了包包一會兒，原本她散潰放大的瞳仁，聚了焦，眼白比眼黑多地，
瞅了他一下，幽幽答：「沒有。沒事。」
被女人毫不帶感激，甚至於不太客氣的粗嘎低音，澆了一頭冷水，他訕訕摸了摸鼻
子，匆匆離開。他有些不想讓女人知道，他是無業者，日日沉滅在城市遊走的最底層。
程緯仁一踏回馬路，下意識地套上原本拎在手肘上的西裝外套，起了些小毛球並蛻了些
顏色，看來落拓失意，可與人生倆相對照。他打算像往常一樣，去圖書館打發一整天。
近來，圖書館大肆重新翻修後，每一樓層多了套淋浴設備，一知悉如此，他便走動得，
更為勤絡。他們租所那，走廊底，潮溼溷暗的浴廁合一，一座黃垢沾粘經年的馬桶，與
那只容一人旋身的小空間。馬桶上方的一小片木窗，對外可望見綠川，及對岸的街衢人
家。淙淙滾滾綠川河水，從屋外涓滴流入屋內的馬桶排水孔，隨同一整座城市的糞溺，
洶洶氣味，瀰漫了整個房子，他常常想，一個不具沖水功能的馬桶，如同一個沒有意義
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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