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 0302
【無法言喻的痛】 胡愛晏
昨天，我痛了一整天
說不出口的扁桃線
以發炎之姿逼促我用水灌溉
原來
平常的我是多麼幸福？
眼睛的壓力逼使我由外往內按索
泳池的冷熱變換無法將狀態立即切換
而我只能忍
而我只能瞥
有那一剎那
我感到叫天不應
地也不靈
即便我明明知道感冒始終會過去
一定的
絕對的
因為每次都這樣
從來沒有一次感冒是終身不癒的
沒有的
如果有
我現在就不會在這了
它總是會好起來的
不管多痛
可我總想
當時的痛 誰能理解？
頭如果不是自已的，多好？
喉嚨如果不多，多好？
明明穿了大衣蓋了棉被，如果能不冷，多好？
那你呢？
你的痛，想必也很痛吧？
我的眼水、鼻水以無法抗拒之態洪水般降臨
那止不住的難受和全身酸痛
我不去看醫生
因為我從踏入新時代後
百分百相信 身體是自已的最好治癒者
即使我無法替自已 像黑傑克一樣開刀
可我了解
我想好 我就會好
我不理 身體也會好
它平常就這樣默默愛著我
我總習以為常
它平常就這樣替我免疫、抗菌、消炎、治癒
可我總不知不察
那沒什麼
或許真的沒什麼困難
可我總忘了
可我總無視
活著就是幸福
只是平常不痛的狀態
就該笑了
真的
如果不是小小的感冒
我不知道
或是
我忘了
站在太陽下體會熱量是多快樂一件事
我總嫌它熱
我總嫌它煩
可昨天
明明有太陽
窗戶也開
衣服也加
熱水也喝
竟仍有發自骨子裡的寒冷呀！
那你呢？
你呢？
你的痛一定大過於這千百倍吧？
我們總會聽到別人像念經式的說些安慰話
「那會好起來的」
「放手吧！」
「想開點吧！」
「沒事的！」
最糟的謊言是
「我理解你的痛」
騙子！
騙人！
不論是我、是心理醫師、是張老師
沒有人能理解你的痛
當我輕易說出想開點這種話
那才是謊話
當我說出一堆生命格言
奉勸誰誰誰
「痛苦會過去，美麗會留下」
騙子！
誰能理解我的痛？
誰能理解你的痛？
在那個當下
苦苦哀求這個痛快點過去
可我
可是我
可是我仍
可是我仍然痛
被穿過
被浸著
被來回刺著
這時有誰跟我說
多喝水
就會好起來
我是苦笑著說謝謝呢？
還是連想打對方的力氣都沒有？
你懂什麼？
痛的又不是你？
那我呢？
我又懂什麼？
痛的又不是我，不是嗎？
不論我多靠近
不論我多想像
不論我多理解
跟本不可能
因為我不是你
你的痛 只有你體悟最深
如果身體上的病毒對抗就痛成這樣
那把這放大一千一百萬倍
你到底有多痛呀？
或許痛和痛之間無法比擬
可我總會想
就像索隆穿越魯夫的痛楚和疲憊
只是一點點
就撕心裂肺
何況是一大團的
滿滿的
全部的承受
差點連命都沒了
那時才體會原來是這麼累
這麼苦
這麼痛
而現實中
沒有大熊將你的痛全部逼出
如果可以打成空氣球型
那會有多大呢？
到那時侯
我是不是只是輕輕的一嚐
千百萬分之一
透明球中的一小部分
都會叫我哭著放棄
或是七孔流血
連求饒的聲音都無力？
你一定很痛吧？
你的痛
任何人都沒辦法真正衡量和訴說
你一定很痛吧？
我才發覺
這些日子來
面對這些痛
你怎撐過來的？
如果身體上的不適都叫我難受的翻來覆去
無法成眠
那你借酒澆愁不欲醒的苦楚
豈非無數倍？
很痛吧？
很痛吧？
輕易地叫你好起來
客觀地對你說樂觀的話
理智地勸你
這不是很好笑嗎？
這不是很諷刺嗎？
我們究竟懂些什麼？
曾聽過有人說過這一句話
「你又不是我，你怎會曉得我的感受？」
也許萬物一體、知魚之辯太過格式化
只有真正深入與同在
才是無緣大慈、同體大悲
你的痛
原來我連千分之一都不懂
可是我想像
那一定很痛
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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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愛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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