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zzigzag:我是那一小撮人之一，我也覺得自己特別 :P 09/27 23:15
推 BLUEATA:那句話(有點不一樣)在我要我們在一起那張專輯的歌詞本裡面 09/27 23:17
【白眉毛。白鬍子。嘿咻嘿咻。】
我基本上從沒對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在1996年的時候。我所就讀的那所中學裡。
有一位30來歲的音樂老師。她是范曉萱的歌迷。不妨請你回憶一下，在1996年，是不是中
國大地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播放著一首歌，叫做《健康歌》。她自己彈還不過癮，還找
了六個女孩，讓她們排成一列，擡腿、彎腰。再來32個小跳。她要給她們排練一個歌舞表
演，作爲畢業晚會的壓軸戲。那六個女孩中並沒有我。我是第七個。你們都知道，《健康
歌》這首歌，除了范曉萱作爲主唱外，還有一個老爺爺----我戴上白鬍子，粘上白眉毛，
腦門畫三道線，穿一件同學幫我借來的老頭衫，音樂老師用力拍著桌子：「孫麗！不行，
你這樣不像！你的背要駝一點！」
1996年，我恨透了《健康歌》，可是我們的表演卻受到極大的歡迎，甚至還跑到外校
去演了一場，大獲全勝。人們深深記住了六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和一個白鬍子老爺爺。後來
畢業的時候，還有不怕死的在我的留言冊上寫道；親愛的老爺爺……「小萱萱，來來來，
跟爺爺做個運動。要看好喔！嘿咻！嘿咻！嘿咻！嘿咻！」每生想起自己粗著喉嚨扮老頭
的一幕，我都真的……真的好想咬舌自盡。
人們不喜歡沒有個性的歌手。就算在范曉萱最紅的時候。她的《眼淚》、《你的甜蜜
》、《寂寞的熱帶魚》，雖然直到如今我都認爲那只不過是被福茂唱片捧紅的小戲子，戴
著可愛牌面具唱出的口水歌。但是有一首卻還是在不知不覺間打動了我。今天我上網還看
到論壇上的人們在訴說著關於這首歌帶給他們的感動。「Rain Falling in my heart」
人們說。這首歌打動了當年還是初中生、高中生、大一新生的他們。
【結巴。戀愛。我要我們在一起】
1977年2月27日出生的雙魚座女孩，如今已經29了。從1993年在別人的MTV裡扮演喝汽
水的小配角，到2004年《還有別的辦法嗎》讓人引頸長盼的絕世名伶，10年已然過去。她
走過了譏諷炫智、狂悲挫喜的年紀，開始沈靜下來。她不再出席太多的熱鬧場合，最多是
在死黨小S的節目裡捧捧場，還經常走神。有人問她爲什麽不去主持綜藝節目，她很坦白
的說：「我說多了話就會有點結巴。」
人說雙魚座是一個敏感多情的星座，這個星座的人，有豐富的內心，很容易被打動，
也很容易走進偏執的情緒裡。1997年20歲生日的當晚，她唱畢《好想談戀愛》，忽然就剪
了個大兵頭，然後拋下身後數百萬粉絲、大量演出邀請、廣告代言人的寶座，和好朋友許
茹芸一起去了美國。這是她厭倦做小魔女的第一個行動，她穿了七個耳洞。兩個唇環，一
個舌環，右臂還紋了個大紋身。
她以爲形象的改變就可以證明她的想法。可人們只是認爲，這個女孩變了，變壞了。
但也有很多人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真正喜歡她了吧，她的偏執古怪，她的叛逆的推翻一切
重新來過的決心，以及她寫的那些發自內心的，真正屬於她自己的音樂。在那年，一首《
Darling》，唱出懶懶的、懨悶的妖嬈氣質，她不再是那個聲線甜美的小女生了，她是一
個有了情人的小女子了，男人的名字叫周俊偉。
他們在北美結識，在台灣一起買了一間小小的房子，計劃過結婚，不要小孩，只養狗
。他很會照顧女朋友，讓她知道什麽是幸福。1999年，在演唱會上六萬人面前，她在大聲
向天告白「Lawrence, I Love You！」他的回應是：我要我們在一起。
【絕世名伶。抑鬱症。雙魚座】
夏季，全國超女之風橫行，今年有更多的參加超女的女孩唱了《我要我們在一起》。
他們相信這是一首不太難的歌，只要發揮正常，就一定能博得評委的好感。我在KTV也聽
到我的好朋友們賴著嗓子唱「哎喲、哎喲、哎喲、哎喲、哎喲。」人們很容易學會這種懶
洋洋的唉聲歎氣，可是歎氣學得會。歎氣後的情感呢？那些感激、難過、歉疚，以及傷痛
，是可以學得來的嗎？
2001年，范曉萱在北投一間別墅與好友阿雅、小S聚會，被《壹週刊》偷拍，負面報
道一時鋪天蓋地。對方指責她們舉行搖頭派對，抽煙、嗑藥，與男伴擁吻等等，極盡誇張
之能事。報道出來後。三個女孩抱在一起痛哭失聲，對這突如其來的詆毀簡直無所適從，
范曉萱取消了當時的新專輯《絕世名伶》的一切宣傳活動，閉門不出。雖然最後法院判《
壹週刊》賬訴，賠償了她250萬台幣，但是，從那年之後，長達兩年的時間裡，她沒有在
娛樂圈出現，因爲患上了抑鬱症。
「傷害已經造成了，我們已經輸了。」病中的幾年，她的身邊只有周俊偉。雙魚座的
脆弱開始像毒蘑菇一樣發芽，每天，她都要吃大量的藥物來抵抗壞情緒，而藥物的副作用
帶來肥胖、失眠讓她憔悴，她越發討厭自己。曾經很多次企圖跳樓自殺。都被周俊偉救下
。2003年，她悲傷地發現，她和周俊偉的感情已經只剩下照顧與被照顧，自殺與阻止自殺
，那原本快樂的男孩變成了一個心事重重的男人。於是她主動提出分手，給出的理由簡單
而又決絕：他太好了，卻一直被我折磨，我替他難過。也氣自己。
2003年，關於范曉萱的新聞很少，與男友分道揚鑣算做一條。2003年是一個有很多人
戀愛、很多人失戀的年份。李亞鵬默認與周迅戀情結束，妮可‧吉德曼正式公開與黑人歌
手相好，藤原經香甩了木村找了新伴，張曼玉新歡驅車直入香閨。
2003年，范曉萱26歲，是個不快樂的女子。我每天看網上的娛樂新聞，希望看到她好
起來。但是關於她的那一頁，總是不見更新，我用鼠標點住她的名字，一次又一次，打開
的都是令人不快樂的消息。
【爵士。停格。不要指望我賺錢。】
很多人都說，S系女生當中，最有才華的就是范曉萱。小S也說：「不論怎麽甜美的歌
。只要經過范曉萱一唱，就會有一種哀傷在裏面。」即使是像《You're My Sunshine》這
樣快樂的歌。她也可以唱出另一個版本《You're Not My Sunshine》。絕望的、頹靡的、
痛苦的爵士。轉型以後。她的新歌把一部分歌迷活活嚇跑了，堅持留下來聽歌的人，聽完
之後，會大聲地鼓掌。也許這正合了她的心意。她曾說過：「我喜歡被一小撮人喜歡的感
覺，那讓我覺得自己很特別。」
她不害怕唱片只賣幾千張。不害怕沒有掌聲、鮮花和螢光棒。她害怕的是莫須有的中
傷以及無法做真實的自己而變成賺錢機器的感覺。與福茂解約後，林暐哲找到她。希望與
她合作，那正是她最消沈的時光，按她那時候的身價和人氣，她應該對林暐哲的邀請求之
不得，可她還是毫不客氣的說：「你不要對我抱太大信心，不要指望我給你們賺多少錢，
因爲我只做我自己的音樂。」
她確實沒給林暐哲音樂社賺到錢。但是，《蛤》很棒，《外婆的睡前吟唱》很棒，《
鬼娃娃》很棒。甚至歌名叫《Silence》裏面播放出來的這一段空白的這個東西，也很棒
。《還有別的辦法嗎》，成爲小從追捧的著名專輯，你在大街上聽不到它。但是你在某個
沈鬱的、有豐沛內心世界的朋友家裏，也許可以找到。
按說能囉囉嗦嗦列數出這麽多關於她的故事。我應該當之無愧是她的鐵杆歌迷。但我
還是想說，當年在學校古老的小禮堂扮演《健康歌》裏那個老爺爺的我。如今仍覺得很可
笑。這麽多年。我也經歷了很多。看到了很多。聆聽了很多。我與我所喜歡的明星一起成
長。在我的電腦裏，有一個文件夾永久地存放著范曉萱的歌，並且按年代準確排序。今天
我打開F盤，用winamp完整地從頭聽到了尾，當放到《回憶》這首。04秒，一段獨白：「
回憶，在時間裏沈澱；時間，在回憶中消失」，從1996到2006的時光，就像跑得飛快的膠
片，從我眼前經過。當中有一個模糊的停格，一個戴著白鬍子白眉毛的少女，鬼頭鬼腦的
樣子，讓我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來。
轉自吃草的魚 萱的討論區
有照片 http://0rz.net/6b1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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