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點半，我坐在值班桌前，接近彌留狀態，一個老兵坐在塑膠凳子上，一個菜兵站
在一邊，三個人都是同一個念頭，等待兩點接哨的人來救贖我們。
剛上哨時，我問那個老兵，對於我最近排的哨表有何看法，他沒說話，我問他是不是只
注意自己的哨，他說不是自己的事管這麼多也沒用。
結果過了兩小時，他繞回安檢所，就我之前提出的問題給了答案，他說我想得不夠多。
我有點驚訝，怎麼？一開始不是沒意見嗎？而且這個問題他居然想了兩小時之久。
我聽了他的見解，也給他了我的解釋，我說我不是想得不夠多，只是我考量的和你們考
量的不一樣。
他突然問了菜兵一個問題︰「Ａ、Ｂ，跟Ｃ，你比較喜歡誰？」
Ａ是個義務役預備士官，個性溫和，任勞任怨負責任，交給他的事情大抵上都可以放心
，即使不是屬於他的業務範圍；Ｂ是個受完士官訓的義務役士官，也算是個負責的人，不
過他只對他應該負責的範圍負責，比較維護老兵的權益，對於菜兵一律稱呼「小兵」；Ｃ
只是個不老不菜的兵，十分能幹，在士官人手不足的情況下，讓他幫忙處理人事業務，但
是他老是嚷嚷他只是個兵，為何要做這麼多事？然而他在學弟面前，卻又一副士官模樣，
私底下大玩體罰遊戲。我側面聽過許多他的評論，大多是城府深，會算計，與他相處要小
心，千萬不要有把柄落在他手上等等。
「Ｂ。」菜兵不假思索地回答。老兵問他為什麼。「因為Ｂ對我很好，會教我東西。」
老兵補了一句︰「Ａ都不管事的對嗎？」菜兵點點頭。老兵又對菜兵說︰「我知道你們都
不喜歡Ｃ，可是我們比較老的，都比較喜歡Ｃ。」
我聽了暗暗心驚，其實這三人裡我個人最喜歡的是Ａ。平心而論，大家都有貢獻，但是
Ａ其實已接近鞠躬盡瘁的地步，他只是差在不會電菜兵，兇不起來而已，但是他在老兵心
裡，連個親權派的Ｃ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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