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後來呢?後來呢?
其實自從那天莫名其妙的開始之後,
便可以說幾乎沒有後來了。
因為往後的我,
跟音樂之間有著再平淡不過的交情,
我跟音樂之間的一切
都交給流行去全權分配,
音樂在廣播,在錄音帶上,
後來到了電視、到了CD上,
我一直跟它保持明顯的距離。
我的生活需要聲音,
但是我的靈魂
還沒有到要用音樂來洗滌的程度。
在那段日子中的我
似乎沒有值得嘉許的豐功偉業,
我始終將自己定位為
迫不得已被要求要愛唸書的無辜小孩,
而且必須要常常昧著良心拿到好成績,
才算是報答偉大的父母,
和沒有見過的列祖列宗。
那段日子持續了不知道多久,
我花了一段時間
緩緩地獨自前進,
當個理所當然該唸書的學生。
在高三那年,
那年,學校裡不愛唸書
又非唸不可的高三學生到處都是,
我是其中之一。
那陣子我才真正感受到
音樂真的能為生活帶來一些改變。
先是某一天
在姊姊老舊的木板床底下,
我找到了小時候聽過的歌,
有很多幾乎讓人失去了印象,
而且我即使到了今天
也還不能確切說出是哪些歌曲。
而有些就很耳熟能詳,
像是「我的未來不是夢」、
「紅蜻蜓」、「向太陽怒吼」之類的
然後就是「春風少年兄」,
那張當年第一次讓我聽到的專輯。
「嘿!媽!林強的歌都是自己做的耶!」
我開始回憶起一些當時的情境。
原來
在那10歲的某一天,
我把鄰家大哥的小黑盒
跟大黑盒都給借回家了。
由於那種女人的叫聲,
實在太有趣了,
使我不得不藉由音樂之名,
滿足我的好奇心。
然後再以更正當的「欣賞」的角度,
對我媽媽誇張的說:
林強的歌「都」是自己做的。
10歲那年的記憶僅止於此。
現在的我則會去注意那些
女人叫聲以外的聲音。
「嘿!阿翔,怎樣,有沒有聽過林強?」
阿翔是我的好朋友,
在我的朋友之中,
屬他跟阿伯聽最多音樂。
可是他們好像是走國外樂團路線,
嘴裡說的一堆專輯是我聽都沒有聽過的,
不過當然我不會去在意這些。
「嗯,『向前走』吧?其實不太有印象耶。」
果然跟我料想的一樣,
崇洋媚外數典忘祖的傢伙。
不過在這種時候我不會去直接怪他,
畢竟我也還有深入研究過。
「喔,那好吧。」
我淡淡地說。
「等一下,『春風少年兄』也是他的吧?」
阿伯在這種時候插話我是不會意外的,
因為跟阿翔的老實比起來,
我覺得阿伯雖然想法獨特,
但是至少他的本土文化有著較深的根底,
幾乎就是台語界的俚語天王,
當然我這時也期待他對台語音樂也有涉獵。
而且我也知道
他不會放過這個談論音樂的機會。
阿伯之所以叫阿伯,
是因為他本名中有一個「柏」字,
也正因為他長的並不老氣,
我們才有叫他「阿伯」的勇氣…
「喂,這位阿伯,你說的林強
就是10年前那個吧?」
這句話還是阿伯對我說的。
對阿伯而言,
我們每個朋友都是阿伯,
這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麼,
反正每個朋友他都叫阿伯…
「喔,對啊!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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