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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功夫 7
時間: Thu Apr 25 12:20:02 2002
作者: Giddens (九把刀) 看板: Giddens
標題: 功夫7
時間: Fri Oct 19 00:18:34 2001
功夫7
我怨忿地坐在床上,拿起電話急撥。
「你好,我找潘乙晶。」我試圖冷靜下來。
「還沒七點啊?要跟我報備什麼?」乙晶的聲音。
我看著空洞黑暗的窗戶,說:「剛剛那個奇怪的老人又來找我了。」
乙晶吃驚地說:「什麼?他知道你家在哪啊?你告訴他的?」
我咬著牙說:「誰會告訴他!他大概是跟蹤我吧,而且,妳猜猜
看那老人是怎麼樣來找我的。」
乙晶遲疑了一會兒,說道:「聽你這樣說,應該不是敲門或按
門鈴吧?」
「嗯。」我應道。
「從書包裡跳出來?」乙晶的聲音很認真。
「----------」我無語。
「藏在衣櫃裡?」乙晶悶悶地說。
「他貼在我房間外的窗戶上,兩隻眼睛死魚般盯著我。」我嘆了
口氣。
「啊?你房間不是在三樓嗎?」乙晶茫然問。
「所以格外恐怖啊!他貼在窗戶玻璃上的臉,足夠讓我做一星期
的惡夢。」我恨道。
「後來呢?他摔下去了嗎?」乙晶關切地問。
「應該不是,他身手好像非常撟捷,在我報警以後就匆匆逃走了。」
我說,不禁又回想起那些叔叔伯伯的鳥臉。
「嗯,希望如此,總比他不小心摔下去好多了。」乙晶說。
「沒錯,希望如此。但他每次出現都讓我渾身不舒服,不知道是
怎麼回事。」我說著說著,將今天放學時我突然聯想到的恐怖關連
告訴乙晶。
乙晶靜靜地聽著,並沒有痛斥我胡說八道。
「聽你這麼說,那個老人好像準備跟你糾纏不清了,說不定對你
下什麼符咒之類的?還是紮小稻草人對你做法啊?」乙晶認真的推論
透過話筒傳到我耳朵中,竟令我渾身不自在。
不僅不自在,還打了個冷顫。
「怎麼不說話了?我嚇到你了喔?」乙晶微感抱歉。
「不------,不是。」我縮在床邊,身體又起了陣雞皮疙瘩。
我緊緊抓著話筒,一時之間神智竟有些恍惚。
我為什麼要這樣緊抓著話筒?
話筒把手上,為什麼會有我的手汗?
我,為什麼不敢把頭抬起來?
答案就在兩個地方。
一個答案,就藏在我急速顫抖的心跳中。
另一個答案,就在,我不敢抬頭觀看的------
窗戶。
窗戶。
我咬著嘴唇,緩緩地抬起頭來,看著黑夜中的玻璃窗戶。
一張枯槁的老臉,緊緊地貼著玻璃,兩隻深沈的眼珠子,正看著我。
正看著我。
「哇~~~~~~」我本想這麼尖叫。
但我沒有,我根本沒有力氣張口大叫。
我能做的,只是緊緊抓著話筒。
我連閉上眼睛,逃開這張擠在玻璃窗上扭曲的臉的勇氣,都沒有。
「你怎麼都不說話?」乙晶狐疑地說。
「我------」我的視線一直無法從老人的臉上移開。
「你身體又不舒服了嗎?」乙晶有點醒覺。
「嗯。」我說。老人的眼睛一動也不動。
「也就是說?」乙晶的腦筋動得很快。
「嗯。」我含糊地說。我彷彿看見老人的瞳孔正在急速收縮。
「好可怕!我幫你打電話給警察!」乙晶趕忙掛上電話。
此刻我的腦子已經冷靜下來了。
其實,這個老人有什麼可怕的呢?
不過就是個老人罷了。
雖然他舉止怪異,甚至不停地跟蹤我、嚇我,但------他不過
就是個遲暮之年的老人罷了!
奇怪的是,雖然我的腦子已經可以正常運作,也開始擺脫莫名其妙
的恐懼,但我的心跳卻從未停止劇烈的顫抖。
是本能吧?
但,我的本能試圖在告訴我什麼呢?
我應該害怕?
老人又開始在玻璃上哈氣。
老人又開始在白霧上寫字。
「求我當你師父。」左右顛倒的字。
我窩在床邊,搖搖頭。
老人一臉茫然,好像不能理解我堅定的態度。
隔著一張三樓陽台上的玻璃,一個癡呆老人,一個心臟快爆破的
少年,就這麼樣對看著。
對峙。
門鈴響了。我想,一定是據報趕來的警察。
這次我不會再放過這個老人了。
我死盯著老人,甚至,我還試圖擠出友善的微笑。
樓下充滿高聲交談的聲響,似乎,那些死大人們正在騷動,似乎,
他們正在妄自判斷一個國中生的人格。
沒關係,過不久真相就大白了。
我靜靜等著敲門的聲音,期待著那些死大人驚訝的表情與一連串
的道歉。
老人繼續死貼著玻璃。
我的心臟繼續狂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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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都是實話
但我正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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