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朋友的站上貼來的~真是好文章啊!!
王夢鷗老師似乎很有名....@@
看來我該來去寫卡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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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鵬】
年少時愛寫卡片，更盼望收到卡片，特別是暗中戀慕者的卡片。從聖誕、元旦到舊曆新年
，更是盼望遠方的賀卡如雪片般紛紛而來。南方的小島不下雪，但雪白的卡片比紛紛的雪
片更美麗……
然而隨著年歲的增長，閱歷漸廣感慨遂深，工商社會人情日趨涼薄，寫卡片的人口也漸漸
稀少了。南方的小島不但不下雪，連雪白的卡片也難得下了。「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
沉何處問？」歐陽修的這兩句詞竟從浪漫的遙想變成了冷酷的現實。儘管人海浮沉中依舊
不乏朋友闊絕、遊子他鄉，乃至死生新故，浮雲朝露的滄桑之感，但對於這「一期一會」
的今生緣會，珍惜它的人似乎慢慢少了。不但收到的卡片少了，我發現自己也很少給別人
寫卡片了，這，真是一個可怕的發現！
不寫卡片的原因很多，感慨人情淡薄，害怕自己寄出去的卡片不受重視得不到回應，是最
主要的原因。古詩所謂「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現今社會裡誰還有這樣深婉的情意
細柔的情思、似水的情懷？「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只怕自家的春心化成
別人爐中的灰燼，我們的心遂漸漸冷去了……也正因為心的冷去，往往不經意地辜負了他
人的情意，甚而造成無可挽回的恨憾……
四五年前了吧，我最後一次去給恩師王夢鷗先生拜年，年逾九五的老人家坐在輪椅裡，見
到我來，顯得十分激動，悲欣交集中，一時竟不知語從何起！猶記他說要把一些過去所寫
的東西送給我，包括他親筆的手譯云云……這番話已然令我傷感不已，且驀然升起一絲不
祥之感。正不知如何答話，卻又見久未晤面的師母從內室由女兒攙扶著緩慢吃力地走出來
。師母比老師還大一歲，那年應是九九高齡了吧！她一見到我，還沒開口便已老淚縱橫、
泣不成聲。我趕忙向前攙扶，不料師母卻順勢給了我一個深深的擁抱。人說「江州司馬青
衫溼」，卻溼不過我和師母涕泗滂沱的襟與袖！一股生離死別之感頓時湧上心頭，這，更
是不祥之兆！果真就在短短一年中，老師和師母相繼辭世，師母更比老師早走一步。
進出師門二十多年了，師母給我的印象始終是矜持嚴肅、落落寡歡。平素不苟言笑的她突
然給我一個擁抱，這讓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然而，這竟是二十多年來唯一的一次也是最
後一次的擁抱了！那天師母說了許多的傷心話，更迫不及待地說了不少思念的話，宛然這
就是她生平最後的遺言了。我正深悔因為路遠事忙未能常來看望她而暗自羞愧的時候，更
想不到的事發生了：師母一邊掉著淚一邊竟從懷中拿出一個雪白的封套，封套裡抽出來的
居然是我多年來寫給她的賀年卡，一張張雪白的卡片保存得完好如初，看得出老太太是如
何珍惜這些早已沉埋在歲月深處的問候和祝福。她說這些卡片在她風燭殘年的寂寥歲月中
給她帶來多少安慰，卡片上的每一句話她都記得清清楚楚……聽到這裡，我更慚惶不安了
。其實當初我寄卡片，半緣自不能常去看她的內疚之故，那多少是一種自我補贖的心理，
詎料竟溫暖了老師母的一片冰心，儼然成為她生命裡最美麗的幾個最後的雪季……
原來古詩中所說的「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是真有其人真有其事，它不但存在溫柔
的古昔，同樣不曾消失在冷漠的現代！早知一張卡片能給人帶去如許的溫馨和暖意，我真
恨不得時光倒轉，不但每年多寄幾張卡片和信札過去，更要不辭路遠和事忙，多去看看兩
位年邁孤寂、形影相依，且有深恩大愛於我的可敬的長者……
往者已矣，逝者難追，悵望雲天，徒呼負負！正如大晏詞所說的「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
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我除了把無盡的思念默默地向天傾訴，把「上言長相思
，下言久別離」的心曲念給已經不在的二老聽以外，更努力督促自己多寫幾張卡片，願我
滿心的問候和祝福，就像滿天紛飛的雪花一樣，一片片都飄落在故人寂寥的窗前……
【2006/01/18 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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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長劍 寄白雲 一生一愛一瓢飲
舞秋月 佾江風 也是疏狂也任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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