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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3.14 中國時報
缺乏想像力的社會運動
王美珍
國民黨三一二舉辦了「拚生活，救台灣」大遊行，強調「覺得日子歹過的」人
都可以上街頭，包括勞工團體、教改團體以及最近被蔚為社會新問題的「卡奴」
都走上街頭，呼籲扁政府不要再搞什麼飛彈和令人反胃的而其實百姓也無力解決的
統獨議題。
這樣強調民生經濟的運動訴求，在扁政府上台以來弊案層出不窮、經濟快速邊緣化、
失業率和自殺率居高不這樣的社會形勢下，從議題上來說當有其正當性與重要性。
但是，令人感嘆的是這次的遊行其實就如同前面幾次一樣，新聞過後就如風逝去，
無益於任何社會的實質改變。緊接著，這星期馬上有綠營的三一八遊行，以及國民黨
再辦一場三一九遊行，這些大規模的遊行能讓我們有什麼期待嗎？
不可否認的，社運必然也必須是一個媒體事件，任何一個運動必須透過媒體再現，
才能廣達民眾深入每家每戶。因此，現今運動團體多半採行「行動劇」，以餵養
電視媒體的「畫面」需求，再請些大人物（例如黨主席、或社會知名人士）說說
幾句話，帶領民眾呼喊口號。媒體對於漫長的遊行捕捉，大概也都擬照這個模式，
先去拍行動劇的幾個爆點（必如說有小孩哭、有人被打、有人脫衣），然後再等
大人物說話時擷取幾個畫面。這種社運新聞，不僅在視覺上令人麻木，在情感上
亦難得到共鳴。因此，近年來台灣媒體發展出一種喜好拍遊行花絮（例如哪些民眾
穿得很特殊、或戴著可愛的小狗、小孩之類的）更甚內容。社會運動在台灣，
越來越像是一種形式化的表演，意義疏淡的已經令人忘記背後那應該被深刻反省的
社會問題。
何以至此？首先，我們或可從運動呈現的形式上來反省。每當我看到那些戴著粗糙面具，
以生硬的動作說著不知所以然的台詞的行動劇，怎麼看都覺得像是小時候公民與倫理課
老師硬排的「演戲」。除了記得幾個比手劃腳的畫面之外，幾乎留不下任何意義。
「行動劇」名之為「行動」，倒不如說是「行凍」，將重要的運動訴求凍結在僵化的
表達方式當中。
再次，是遊行的「口號」問題。這幾年，台灣以政黨領頭的社運多半不出兩種語法：
第一種是「拚ＸＸ，救ＸＸ」路線（多半是藍軍）。非常諷刺的是，內裡越是軟疲、
無戰鬥力的藍軍，卻偏好用這種「拚」與「救」這樣的動詞，以掩蓋其內部匱乏
撐出一種戰備以救危急的表面。但使用了第一次，也許尚有力道。但使用了Ｎ次後，
只讓人感覺到「動詞」動不起來，已經變成疲軟而形式化的名詞了。
另一種是「手牽手，心連心，愛ＸＸ」路線（多半是綠軍）。往往伴隨著兒童合唱團
手中拿著蠟燭搖來搖去的溫暖畫面。等到說話時，又配上悲情的電子弦琴聲做每一個
呼喊的背景。這樣的「情緒三溫暖」，讓人覺得脫離日常生活的真實情緒太多，反倒
虛假造作。在我來看，兩邊人馬都走向了形式化，一種像是沒人要看的過氣軍教片，
另一種像是不知從哪裡生出那麼多愛（與恨）來的花系列言情劇。
今天社運的形式走到這種樣板戲的局面，我想老百姓都和我一樣麻木了吧！民進黨的
三一八、國民黨的三一九大規模遊行在即，我們怎可能對這樣的運動有新的想像或期待？
我們急需具有實踐力與想像力的社會運動，這需要一些好場景、好劇本、好演員、
好台詞，使得一步好戲，戲假成真。「好」從哪裡來？套句李安的話，必須要夠
sensitive。各位政客們，你們策劃一個運動時，對於百姓的面孔夠sensitive嗎？
你們對於社會上的不滿的情緒處理，夠sensitive嗎？
（作者為政治大學新聞研究所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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