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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寧心的床上畫出治療結界，輕輕將她放入結界中，淡黃色的光芒隨即覆蓋住她
全身，她蒼白的臉色因此而略顯血色，但是她仍昏迷不醒，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泠霧站
在床邊，雙眼盛滿擔憂。
我看著寧心，對泠霧說：「泠霧，剛剛的那種魔法妳曾經見過嗎？」
泠霧沒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闇雷帝國曾經在靈風森林的邊界發動過一場戰爭。」我緩緩
地說。「當時的戰況十分緊急，靈風森林上的結界幾乎就要被攻破，於是母后帶著許多光
術士及刃術士趕到邊界去禦敵，年幼的我擔心母后的安危，跑到皇城中最高的閣樓上看著
母后跟闇雷帝國的戰士們戰鬥，在不斷冉冉上升的霧氣中，我看見雷戰士和炎戰士用法杖
施出一道道淒厲的魔法，剛剛的魔法跟我那時候看到的，屬於同一個法系。」
泠霧倒吸了一口氣。
「但剛剛凝夢發出來的魔法殺傷力比我當時看到的魔法強太多太多，寧心才會……」
我嘆了口氣，看著寧心，心中充滿無限抱歉，我沒想到凝夢的靈力會如此強大，甚至
強大到恐怖的地步，我開始想像如果當時寧心沒有制止我而我碰到凝夢的結果會如何，然
後我突然發現自己不敢再想下去。
泠霧也靜靜看著寧心，她的眼神流露出無比心疼，我握起寧心雪白無力的手放到臉
頰邊，她冰冷的雙手讓我打起寒顫。
這時，一直昏迷的寧心悠然轉醒，她微微呻吟，看見我坐在床邊，便掙扎著想要從床
上起身，泠霧連忙輕柔將她扶起來，斜靠在床邊。
「有好一點嗎？」我問。
寧心看看我，又看看泠霧，大眼裡閃著迷惑，似乎不能理解自己怎麼會回到澈夢宮，
而我和泠霧又為何會在她的床邊。
「您剛剛析夢耗去太多靈力，體力不支而昏倒在凊瓏殿裡，於是王將您帶回澈夢宮
來。」泠霧說。
寧心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眼睛卻一直無神地看著遠方。
「怎麼樣？妳還好嗎？」我又問。
寧心點頭，但是眼神依舊沒有光彩。
「我還好，王……」
才說幾個字，她突然開始劇烈咳嗽，她用手捂住嘴，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泠霧輕柔地
著她的背，我加強治療結界的強度，希望如此能減輕她的痛苦。
不久後，寧心的咳嗽逐漸緩和下來，她放下捂著嘴的手，我赫然看見她掌中有一攤令
人怵目驚心的鮮血，她的唇邊泛出血絲，原本虛弱的氣色更顯得慘白。泠霧溫柔地替她揩
去血跡，寧心微喘著。
「王。」寧心說。「這顆凝夢是用闇雷帝國的特殊魔法做的。」
聽到「闇雷帝國」四個字，我微微震了一下。雖然之前就已經有設想過這件事可能跟
闇雷帝國有關係，但是心還是忍不住急速跳動起來。
「這顆凝夢上面設了無數個結界，每個結界都會觸發出一連串凶狠淒厲的黑魔法，讓
接觸到這顆凝夢的人受到猛烈攻擊。照這個情況來看，製做這顆凝夢的人似乎想致開啟夢
境的人於死地，而且是不留一點餘地地當場奪命。」
寧心的口氣突然冷冽，泠霧驚訝地用手捂住嘴，我想起剛剛泠霧是雙手捧著凝夢將它
展現給我看的，但是不知為何，她卻沒有觸動設在凝夢表面的魔法結界。
「那是因為泠霧完全沒有想到也沒有能力來析夢。」寧心猜測到我的疑惑，她喘著氣
說。「凝夢具有相當大的靈性，在被接觸到的那一瞬間會判斷出誰想要析夢誰卻只是單純
拿著它，也就是說，它具有選擇人的能力，它會選擇誰拿著它時它應該釋放所有的靈力摧
毀那個人。」
泠霧看著自己的手說不出話來，然後突然滿面愁容，我看進她的眼睛，突然想到或許
瀠霏就是因為想要解開凝夢，沒想到卻受到凝夢強烈的攻擊而死的吧！
「所以說，母后是被闇雷帝國的人劫走的？」過了好久，我才緩緩開口。
「是，也不是。」寧心卻給我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什麼意思？」我訝異地問。
寧心望向窗外，並沒有回答我，彷彿在回憶一件已經被塵封淡忘而不願被揭開的傷口
，陷入深邃的沉思中。
我心裡思考著寧心的話，然後猛然站起來，泠霧看著我，寧心卻仍失神地望向窗
外。
「我要去闇雷帝國把母后救回來！」我堅定地說。
「不行！」寧心突然收回視線，用我從沒看過的驚惶眼神看著我，淡杏色的眼瞳瞬間
佈滿烏雲。
「為什麼？」
但寧心卻不說話，悲傷及沉痛如細雨般劃過她清澄的眼眸，她微微嘆口氣，細細的眉
又緊蹙起來，她轉而凝視著窗外，我感覺兩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她的心，卻不懂她心中的
掙扎。
良久，她彷彿下定決心地轉回頭，眼中交雜著所有的情緒。
「王，您真的要去嗎？」
我肯定地點點頭，泠霧站在旁邊靜靜看著我，我感覺不到她心中的情緒，但我知道她
一定會支持我的決定。
「好吧……或許，這是註定要發生的。」她用幽暗而朦朧的口氣說。
「什麼事情註定要發生？」
「王，有些事必須由您自己去發現，不是我能夠告訴您的。」寧心搖搖頭。「我所能
告訴您的是，那顆凝夢裡大雪紛飛，白茫茫地什麼也看不見，但是在一片蒼茫之中卻潛在
著無限的危機和謎團。大雪中有一個模糊的身影，我感覺到身影的主人散發出既熟悉卻陌
生的氣息，我努力向前靠近，想看看身影的主人是誰，但綿密的大雪卻不斷阻擋我不讓我
前進，下一瞬間一切事物開始崩解剝落，陷入一片絕然的黑暗，然後我就醒來了。」
寧心邊說邊用手捧著胸口，彷彿正極力忍受極大的痛苦，她緊閉著雙眼，睫毛微微顫
動，我偏著頭，試圖了解其中的意義，但我的頭卻微微疼了起來。
「我能告訴您的只有這些了，王，若您堅持要去闇雷帝國，我想我沒有資格也沒有立
場能阻止您，或許只有您才能夠解開風雪中的謎團吧！」
說完，寧心用充滿悲傷的眼瞳看了我一眼，隨即如耗盡最後一絲力氣般闔上眼，但是
緊皺的眉頭遲遲不能舒緩，在眉間揪成難解的結。
泠霧將她躺平在床上，我走到窗前，看見月柳鳥在庭中的杏樹上焦躁地飛上飛下，一
雙圓黑的小眼溫柔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及不安，牠們突然一齊發出淒厲而尖銳難聽的
叫聲，似乎也知道凝月雪國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我煩躁地甩了甩頭髮，眼睛盯著潮濕泥濘的地面，深沉的深褐色如旋渦般將我吸入憂
愁的無底深淵，寧心的話太迷離隱晦，我努力想了解她的意思卻徒勞無功，我感覺她有很
多話想要表達，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卻將訊息全部隱藏在話語之中。
「王，您決定要怎麼做？」
泠霧輕輕地問。她替寧心蓋好被子，從床邊站起來，輕嘆了口氣，然後走到我身後。
「我不知道，心裡好亂，我好想知道母后現在在哪裡，好想去闇雷帝國救母后回來，
但剛剛寧心的一番話卻讓我十分在意。」
泠霧將手放上我的肩，我感覺到她輕壓我的肩頭，似乎正給予我鼓勵及力量。
「王，您累了，先回粼月宮休息吧！明天召集大臣們討論，或許能夠想出方法。」
我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被治療結界保護著的寧心，她仍是雙眼緊閉，蒼白如雪的面
容扯疼我的心，我輕嘆了口氣，便使用風移術回到粼月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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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時 理智出走
慘紅染透雙眼 腥澀湧上緊喉
殘風刮地 捲起一片殘葉狀心
瞬回眸 徒留一地晚秋
淺笑 是我 滿溢的乾涸的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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