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在凊瓏殿召集所有大臣，告訴他們事情的經過，我說完，大殿裡的大臣們
譁然，他們交頭接耳地討論，大殿裡充滿驚訝及恐懼的聲音，他們不敢相信闇雷帝國竟然
有能力劫走母后。
過了許久，一位大臣站出來。
「王，天雪大人被劫走的事情，您打算怎麼辦呢？」他的聲音洪亮如鐘，其他大臣也
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我。
我看了看泠霧，她堅定地點點頭，我又看了看站在角落裡被治療結界保護著的寧心，
她的臉縮在斗篷裡，只剩一雙大眼露在外面，大眼中滿盈著擔憂。
「我決定去闇雷帝國救母后回來！」
我堅定地說，語畢，大殿裡一片靜默，只有我的聲音在大殿裡迴響，我看見寧心的瞳
仁一瞬間蒙上一層白雪，大臣們都沒有說話，但是他們的眼神都透露出驚慌，一股深深的
寒意從他們如深淵般墨黑的瞳仁中流出。
「各位，有什麼意見嗎？」
大殿裡依舊安靜，我聽見風吹過殿外滿樹粉紅的杏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幾片嫩
紅的花瓣被風輕輕拂弄掉落，在雪地上散成半月形，一股奇異的寂靜瀰漫了整個大殿。
「既然沒有意見，那就……」
「王，請等一下！」
一個聲音劃破空氣，從凊瓏殿外灌進許多不同來源的強大靈力。
我望向聲音來源，所有的大臣也轉過頭去，看見凊瓏殿的門口有一小群人逆光
站著，這些人都穿著長袍留著長髮，及腰的髮絲在微風中輕飄，我瞇起眼定睛一看，是皇
顗。
∮
皇顗站在凊瓏殿門口，削瘦的身影在地上切出一道黑痕，他微微喘著氣，前額上撒佈
著一層薄汗，似乎剛經過一陣辛苦奔波，他的眼神略顯疲憊但是晶亮，長長的純淨黑髮用
暗紫色髮帶束起來，露出剛毅如石刻的臉部線條。
他身後站了五個我從來沒看過的人，兩男一女，還有一對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雙胞胎
小孩，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不同的強烈靈力，眼神卻是一致的堅定，他們的衣擺隨著微
風輕擺，如草原上紛飛的彩蝶。
我看見底下的大臣眼神浮出驚慌，他們面面相覷，七嘴八舌地猜測著，似乎對皇顗以
及他身後這些具有強大靈力的人懷有相當大的恐懼。
「皇顗，他們是誰？你的朋友嗎？」我問，我心中也懷有不解。
凝月雪國之中只有皇族和貴族能夠學習魔法，平民百姓都只擁有最基本的微薄靈力，
但是這些人我從來都沒看過，所以肯定不是皇族也不是貴族的人，那麼他們又為何會有如
此蓬勃而盎然的靈力呢？
皇顗領著那群人走到我面前，我瞥見寧心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的瞳仁一瞬間張大，
卻又馬上黯淡下去，大臣紛紛向旁邊退開，臉上淨是驚惶。
「王，這些人是凝月雪國中靈力最高強的人，若您決定要去闇雷帝國，那麼請讓我們
保護您，跟您一起去。」
皇顗和那群人微微欠身，我看見他們臉上帶著揚揚而有自信的明朗笑容，指尖微微
發亮，流洩出絲絲霧氣，我知道他們的能力不小。
「我不是擔心能力，只是……」我頓了頓。「去闇雷帝國是前途茫茫的旅途，隨時都
有可能遭受到攻擊，隨時都有可能送命，我並不知道他們的來歷，又怎麼能相信他們？」
「王，您放心，我們都是凝月雪國的人民，對凝月雪國的王絕對忠誠，而且我相信也
只有我們有能力抵抗雷法系和炎法系的魔法。」
說話的是一個男人，他身材如皇顗一般頎長，但臉孔卻如由最好的工匠精雕細琢過的
藝術品，白晢透紅的肌膚吹彈可破，雙眼如黑夜中閃爍晶亮的星辰，淺藍及腰的長髮在陽
光下泛著如海洋般溫暖的光澤。
「是的。」皇顗接口。「靈澈、綦夜、璃音、繡月和楓罌是凝月雪國中召喚魔法的佼
佼者，我花了不少時間才找到他們，他們雖然平日散居在凝月雪國的各處，但是聽到天雪
大人被劫一事都義不容辭地點頭答應參加，我們一定會保護您成功救出天雪大人。」
我仔細端詳這群人的臉孔，站在俊美男人身邊的是一個表情冷漠的男人，他雙手交叉
放在胸前，嘴角浮著若有似無的笑容，彷彿塵世間的紛紛擾擾無法窺探他不羈的心，但是
他的眼神卻不斷流露出與臉部表情不相稱的溫暖光芒。
站在冷漠男人旁邊的女人則一直保持淺笑，她身穿淺綠長袍，散發出暖意，但我看進
她淺綠的瞳仁只看到一片白雪茫茫。雙胞胎孩子一男一女，穿著破爛且污穢不堪的衣服，
他們的皮膚似乎因為長期未接觸太陽而顯得蒼白沒有血色，幾乎要融入身後的雪地中，但
是他們眼中卻充滿朝氣四射的光彩，笑盈盈地看著我。
「這對孩子也要同我們一起去嗎？他們看起來還小呢！」我忍不住問，雙胞胎男孩聽
到我說的話，突然格格地笑了起來，雙胞胎女孩也揚起了笑容，她的眼睛閃著我似曾相識
的天真，一個模糊的臉孔突然閃過我的眼前。
「王，請相信我，他們都是一時之選，每個人都擁有強大的力量，這兩個孩子雖然年
紀還很小，但是他們兩個的力量一旦真正發揮，恐怕不在我之下呢！」
皇顗微笑地看著那對雙胞胎，小男孩小女孩「哇」的一聲跑去摟住皇顗結實的雙臂，
皇顗一手一個地抱起他們，如同寵愛孩子的父親。
「王，讓我也跟您一起去吧！天雪大人待我如父母，我覺得自己也該參與這件事。」
泠霧站到淺笑的女人身旁，我感覺到泠霧慎重地凝聚起全身的靈力。
我點點頭，看向寧心，許久，寧心終於也微微點頭，我知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她
會替我好好領導凝月雪國。
--
心痛時 理智出走
慘紅染透雙眼 腥澀湧上緊喉
殘風刮地 捲起一片殘葉狀心
瞬回眸 徒留一地晚秋
淺笑 是我 滿溢的乾涸的 痛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168.239.35
※ 編輯: icedangel 來自: 218.168.239.35 (01/21 1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