颱風天 來看看黃大師的高論 順便複習一下經濟學
2008-09-13 中國時報 【黃明聖】
一九四九年是《燒肉粽》傳唱的年代；廿多年前的一九八二年則是不景氣的年代；
兩者都面臨停滯性通膨，而其所採的政策方案，與現今二○○八年不景氣的對策不同，我
個人認為，現行政策似乎有需要修正。
《燒肉粽》描述當時老百姓的痛苦有二：一是畢業後失業，例如「自悲自嘆歹命人
，父母本來真疼痛。給我讀書幾年冬，卒業頭路無半項，暫時來賣燒肉粽」。二是通貨膨
脹嚴重，例如「物件一日一日貴，厝內頭嘴這大堆。雙腳行到欲撐腿，遇到無銷最克虧，
認真再賣燒肉粽」。即使努力在做，但是生意仍然不好，最是冤枉。低吟淺唱，對照今昔
，不免感慨系之，而當年來勢洶洶的惡性通膨最後是以幣制改革收場。
一九八二年台灣延續第二次能源危機的餘緒，景氣很差。貨幣政策上，王作榮、蔣碩傑兩
位大師論戰，究竟是要以貨幣供給，還是該以利率做為貨幣政策中間目標，用來控制通膨
，雙方論戰不休。財政政策上，蔣經國總統憂心不景氣將造成稅收減少，預算赤字擴大，
於是在一九八二年第四季（七十二會計年度第二季）緊急召開國家安全會議，決議刪減行
政事務費、各項獎金一五％。七十二年度第一季已經發出、支用者，則在第二季予以扣回
。追減預算的魄力，令人激賞。執行結果，七十二年度預算仍然赤字，但是額度已大為縮
小。另一方面，蔣經國當時推動「勤儉建國」、「勤儉建軍」，從供給面闡述：勤就是提
高生產力、儉就是節約儲蓄。
到了二○○八年五月，台灣一樣面臨通膨、失業並存的經濟困境，執政團隊在短短
二日之內，搞定五、六百億規模的擴大內需計畫。這樣的超高效率，可能可以在財政史上
大書特書。
贊成擴大內需的經濟理由如下：依據凱因斯理論，政府支出的邊際消費傾向較大 (
等於一)，因此乘數效果較大。而減稅或退稅，私人的邊際消費傾向較小（小於一），乘
數較小。因此，官方偏好擴大內需。
但是有些學者則不贊成擴大內需，認為：同樣的經費，退稅或減稅較宜。茲分述如後
。
首先，從「政府規模」來看，擴大內需將造成政府規模增加；減稅、退稅（只算是
移轉性支付），則政府規模較小。現今情勢是要演出「大有為」的戲碼，繼續膨脹政府規
模？還是盡量尊重市場機能，「小而美」縮減政府規模？吾人直覺上至少可知：前者將會
較浪費，後者將會較節省，這是兩者效率的差異。
其次，退稅可以具所得重分配效果。在支出額度既定之下，這筆錢究竟要給官僚、
政客、地方樁腳去花呢？還是堅持不是全民退稅，至少給窮苦弱勢的民眾、實質購買力變
小的中產階級去花呢？「苦民所苦」的政策應該如何選擇，似乎很清楚了吧！
第三，「沒有錢退稅」恐怕是推托之詞。財政的問題都在支出，支出控制最為重要
。擴大內需既然可以允許特別預算，發行公債支應，為何要退稅就變成說沒有錢？況且，
二○○八年度還有稅收超徵九百多億元，退稅這筆支出不會沒有錢的。
最後，馬政府提倡儉樸生活，值得肯定，但卻不見政府經常支出總額的降低。在不
景氣的年代，虧損連連之時，CEO經營的企業，本來就應該裁員減薪。若公務員不願裁員
減薪，以免權益受損，至少應該師法蔣經國，有魄力的將行政事務費、獎金等刪減一五％
，以宣示減少浪費、並減少百姓負擔的決心；再將結餘部分，以退稅方式救助貧苦。
短期內，政府要注意需求面的刺激，但做法應該是錢給民眾花，不是給政府花，故以退稅
、減稅為宜。但是需求管理，有時而窮。所以長期而言，仍應從供給面改善產業結構，注
意生產力的競爭。（作者為政治大學財政學系教授，社科院財稅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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