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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那麼多心
鹿憶鹿專欄（東吳大學中文系教授） (20051110)
父親一直覺得給我取的名字多了一個心，該叫鹿「意」鹿，他說「憶」有兩個心，做
事不能一心一意。殊不知，意除了思念之意，也有不好的一意孤行，《論語》有「毋意毋
必」。憶，有思念，有不忘，許多詞牌名都想憶點什麼，「憶少年」、「憶王孫」、「憶
江南」、「憶秦娥」，背詩詞的人都背過。
人要一心一意太難，心部的字太多了，每個字都與我們息息相關。息是呼吸，呼吸是
相連的，息息相關指關係密切，不會是「習習」相關。與息有關的是憩字，讀氣音，現在
有人會將上面寫成甜，成了甜心，有字典說那是俗字，我倒覺得這字不太通，憩字很明顯
，一個人舌頭休息才是真休憩，不說話，不吃東西，不談戀愛，舌頭休息才是沒有念頭、
沒有慾望的表示。
也許是生命的憂患太多，總覺得心部的字快樂的較少，當然也有，懽（同歡）愉、忻
悅或愛戀。可是，大部分是悲慟的字眼，悽慘、怨恨、惴慄、怯懦、忸怩、慚愧、懵懂、
懺悔、悱惻、憔悴、慍懟、愀愴、惶惑、恐懼、惆悵，憤懣、懊惱、怔忡、憂愁，還很多
，心部的字大多讓人怵目驚心、忐忑不安。中文字造得多好，忐忑當然不安，心上上下下
不定呢！心秋合成愁，忘或忙，一是不記得，一是心急不能休息；愜意是心滿足，讀成篋
、竊音，很多人讀成匣意。
大慟的事還有這件，失怙失恃。失去父親稱失怙，失去母親稱失恃，《詩經．蓼莪》
：「無父何怙，無母何恃」，怙恃原指倚靠、依賴，謂父母，失去父母親就成孤兒，心的
倚靠都沒有了。
許多人往往將震撼寫成震「憾」，憾是心感到不足之意，有憾恨、有遺憾，震撼一定
是手部，才能搖撼、撼動。
慳這個字也常被讀成坑或堅，其實讀為千，指慳吝、慳貪，慳為貪吝之意，慳也有不
快滿之意，所以說命慳或緣慳，命不好或緣不夠，徒留憾恨了。
心這個字在中文裡或指本性，或指精要，或指心思。《論語》中孔子自言四十而不惑
，惑當然是疑惑，好像指心或這樣或那樣，讓人迷惑；孔夫子畢竟是聖人，我們是過了四
十還很「惑」，夫子到底對什麼不惑？不管是情愛或是慾念，明明白白，心都在其中，不
惑的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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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方│無│是│無│斯│是│心│你│參│
│廿│紅│是│立│立│可│可│無│證│證│禪│
│一│樓│乾│足│足│云│云│有│意│我│偈│
│回│夢│淨│境│境│證│證│證│證│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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