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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5.02  中國時報 知識如何改變社會 ◎張鐵志 五十多年前,美國經濟學家加爾布雷斯(John K. Galbraith,或譯高伯瑞)在幫民主 黨總統候選人史帝文生競選時,指出三○年代新政自由主義的政治想像已經逐漸耗竭, 但民主黨二十年來都提不出改革的替代方案,現在也看不出任何新的理念,所以他們要 為此而戰。 他和他的候選人沒有贏得這場政治選舉。但是,接下來的二、三十年,透過政治參與和 著書論述,他用他的理念為民主黨提出一個新的政治視野-──他是甘迺迪總統的顧問 ,且協助詹森總統提出「大社會」政策,而把民主黨更往社會民主邁進一步;他更深深 改變好幾代人們對當代資本主義本質的認識──他不斷地憑藉熱情與犀利的筆鋒在媒體 寫文章,並出版了數本在許多國家的大眾市場都很暢銷的著作,如《富裕社會》、《不 確定的年代》(均有中譯本)等。也難怪柏克萊大學經濟學者狄榮說,世上如果有正義 的話,加爾布雷斯絕對是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美國經濟學者。 日昨,這個偉大的經濟學者過世了。雖然如今越來越少人讀他,但是他卻為世界留下了 兩大遺產,而沒有一個時刻比現在的美國更迫切需要這些遺產。 第一,是加爾布雷斯對當代資本主義的診斷。他始終在探索什麼是不同經濟體系的主導 力量和制度,他們如何互動,以及要如何改善這些力量?對他來說,不受節制的市場經 濟不可能帶來公共利益。他嚴厲批判大企業對於社會和市場的過度控制,強調私人財富 的過度累積會犧牲公共利益,深信國家必須在市場中扮演積極角色,也呼籲環境與資源 保護和一套完整社會福利的重要。五十年來,他始終是美國最重要的社會民主派。 第二,加爾布雷斯告訴我們知識與理念如何可以改變社會。他證明了知識可以被轉化為 有效的、進步的政治方案,更可以影響一般公民對當代世界的理解,而不只是滿足極少 數人的抽象理論:他是最不像經濟學家的哈佛經濟學者,因為他對當前數學和模型主導 經濟學思維深感不安,認為這是讓經濟學離現實世界越來越遠。 進入八○年代,加爾布雷斯的影響力逐漸消失。因為雷根的保守主義成為新的時代精神 ;民主黨也開始放棄大政府的角色,他的社會民主政治觀變成不合適宜,他強調理念和 與大眾對話的寫作方法更在經濟學中徹底被邊緣化。 但是,二○○○年之後的美國,卻是戰後歷史最需要讀加爾布雷斯的時刻。一方面是金 權政治前所未有的熾烈,大企業主宰了從白宮到國會,從共和黨到民主黨的政客。另方 面,美國的民主黨始終提不出一套有效的進步理念和方案,自由派知識界也無法如保守 派般為政治行動提供有用的思想武器。 台灣的這兩個病徵似乎不遑多讓。金權政治已經無庸贅述了;而加爾布雷斯五十年前對 民主黨的批判讓人覺得彷彿是批評我們的執政黨──當舊的進步論述耗竭後,卻無法提 出新的改革想像。他的這句話聽起來更不啻是暮鼓晨鐘:「在政治場域中,有些時候你 必須堅持那些即使會輸掉一時、但卻是正確的立場」。 但問題是,台灣似乎沒有出現加爾布雷斯的契機。政治人物不重視論述與價值、媒體和 公共領域缺乏理念的辯論、規範日益狹隘的學術界也似乎難以容得下讓知識公共化的知 識生產方式。 加爾布雷斯為這個世界留下了一個進步的公共知識份子的典範,當前的美國人將會在加 爾布雷斯的文字中重新找到新的進步力量,但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出現一個加爾布雷斯? (作者為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候選人)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9.6.125
Swallow1982:公平正義講多了,最近一直在反思中產階級也許也不自覺 05/04 01:47
Swallow1982:的偽善性格,感到惶惶然而無適當出路。 05/04 01: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