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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fuzzybear:引文玲的話，看是base on love 還是base on $$～ 10/30 11:32
三少四壯集／中時人間
愛的剝削
黃寶蓮 20061027
雷布維茲在想起該為她倆共同渡過的歲月留下影像記錄的時候，桑塔格已
經病重垂危，髮稀齒搖，為了癌症接收化療，剃光頭髮，形容憔悴。桑塔
格於2004年12月因急性骨髓性白血症病逝於紐約。
做為國際知名的攝影家以及桑塔格的同性愛人，安妮．雷布維茲（ Annie
Leibovitz）決定將這些病中照片，加上部份家庭生活照、連同工作成品：
一些名流巨星、戰爭、風景、採訪、人物等，結集成《一個攝影家的生活
（1990～2005）》，於今年十月由藍燈書屋出版。
其中有關桑塔格的一些未曾公開的照片，比如在下塌飯店吃早的輕鬆時刻
，在臥房休閑的隨意躺臥、與女兒莎拉的海邊假期……，隱約顯示著攝影
者與被攝對象之間的私密關係，以及攝影者所擁有的特權（privilege）。
許多桑塔格親近的友人，並不以為她本人願意這些照片曝光，那不像桑塔
格的作風，但萊布維茲顯然有自己堅持的意見，她認為死去的人已經不存
在，死亡改變了事情原本的意義。
在與桑塔格合著的《WOMEN 》一書中有這樣的說法：「攝影的任務之一在
於揭示世界的多樣性，而非展現理想，除了多元與趣味，攝影並無其它任
務」；桑塔格則在《旁觀他人的痛苦》（2003年出版）裏指出：媒體嗜血
的渴望、對災難的興奮，使攝影成為一種掠奪、殺戮與剝削……，攝影可
以為了伸張戰爭的正義與光耀而避開殘酷濫殺的真相；攝影是以不真實、
不可信，並且曲扭事情的真相。
生於1949年的雷布維茲拍過許多震憾性經典作品：如《滾石雜誌》封面一
絲不掛的約翰藍儂弓著身體貼附在妻子洋子身上；《浮華世界》黛咪摩爾
那個圓滿鼓脹的懷孕大肚裸照，突破女性裸體禁界，讓帶孕的母體可以如
此壯觀神奇而美麗……。
雷布維茲與桑塔格相識於一九八十年代中，初見博學多才、聰慧機敏而又
特立獨行的桑塔格，雷布維茲形容自己緊張的出了一身汗，事後卻發現原
來彼此相互傾慕，她愛桑塔格的一切，對方欣賞她的野心勃勃、神采飛揚
，彼此都讓對方感到開心愉快；雖然桑塔格的知識份子形象與雷布維茲所
處的名流巨星世界不甚搭調，但兩人在形貌上同屬外型高大、輪廓清晰的
智性與強悍；桑塔格有時脾氣彆扭，雷布維茲說話大聲，一副學者型大眼
鏡架在高聳的鼻樑上，長髮隨意披灑，坐下來就舒服的張開膝蓋，絲毫沒
有淑女的嫵媚嬌態。
十多年的關係裏，他們從未以搭擋（partnere）或伴侶（companion ）相
稱，最多就是「朋友」，桑塔格未曾公開認可自己的同性身份，如同她所
從未曾安適的女性主義身份。在紐約他們住同一條的兩對面，為了讓桑塔
格能專注於創作，雷布維茲在桑塔格所喜愛的巴黎買了共同居住的寓所，
讓她得以悠遊於紐約、巴黎、倫敦之間，享受她所熱愛的生活方式。
「我覺得自己像在維護一座偉大的紀念碑！」雷布維茲的話語充滿對桑塔
格的景仰與敬佩，做為一個聲名赫赫的知識份子、作家、評論家，桑塔格
從未擁有過什麼資產，除了十五萬冊書，她也沒電視機，因為不看電視。
人們質問雷布維茲：怎麼能出版那些照片？她說：表面堅強的桑塔格也有
脆弱易傷的一面，她並不想死，她想活下去繼續寫作，面對癌症與病痛，
她勇敢的打了漂亮的一仗，她會在背後支持她。雷布維茲以為自己想表現
的是桑塔格面對死亡的無比勇氣。
人，其實都互相需要同時也彼此「剝削」，關鍵只在於是否出於真正的愛
與關懷；而且，誰也無法避免旁觀者的非議與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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