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汨汨流淌。 漲高,淹過了學生們的鎖骨。 逃命來到四樓, 卻無法關上大量字眼湧出的腦門。 事後趕來營救的消防隊依據入口處的電子計數器所顯示的發布: 5127人罹難, 於被急速暴漲詩句漫漶的圖書館。 引起這場詩災的是,禁欲。 長期的禁欲, 對文義精確的探索 對誤植錯字歇斯底里 對光耀奪目的歧異性麻木。 依依劃開...... 句子的韻腳及, 學生的舌頭。 然而我還記得那壯麗的氾濫, 與迷離的秋末陽光攪和,晃盪。 一片刺眼暈眩。 剎那間, 我彷彿 聽 見 濤 聲。 錯亂的機率有多少? 十一月的暴烈晴天、 由過多咖啡因引起的心悸, 在左胸。 以及厭倦。如雲母般脆弱柔軟的厭倦。 所有的所有, 淹沒了圖書館前的階梯, 流質的,我們說過就忘的傳言也在其中。 那巨大的足以起飛什麼的階梯, 那我們留過影卻留不住影中人的階梯, 剛好是二十階。 一千二百多個日子以前, 曾經以為每踏上一步便離知識的聖堂近些。 都淹沒了,連我們天真的, 敬意與信仰。 氾濫還沒有結束。 它輕柔梳刷過每一吋柏油路, 洗去路面上每一次粗魯的剎車痕。 它刷過每一棟不相協調的建物, 白色的、灰色的、亂七八糟不知道什麼顏色的、 莊嚴有如陵墓的。 當然包括長壞了的兩顆鋼牙, 初初長出便悄悄蛀掉了...... 波光粼影。 唯有這樣失控的淹沒, 才能濕潤我們因禁欲太久而乾涸的眼睛; 才能溯游去尋我們埋葬在橋頭蒙塵的青春與, 十八歲那年健美如野生水鹿的心臟, 可以耐得住十分鐘趕赴週三早晨在季陶四樓的刑總課。 即便如此, 潮汐也有退去的時候。 理智的抽水機已經發動, 日光偏斜,夜色以倍數比例濃重中。 詩的模糊涵義禁不起, 甲說乙說丙說的檢驗。 放浪的腳步將走入迷宮般的書架間, 踏著地毯不發出聲音, 想像把自己插入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 讓靜默接手, 直到晚間十點整德布西的月光響起, 再將老教授的嚴謹釋義, 收拾進第四個胃中。 -- 黑色的礦脈暗生湧動在我們之間, 窗上燈火斑斕, 苦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