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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OldRoad] 看板 作者: kateberry (綠野幫-綠花寶石蘭) 站內: OldRoad 標題: 探索布農族抗日史(齊修真) 時間: 2006/03/19 Sun 00:47:59 http://www.greenfantasy.net/forum/viewtopic.php?t=5986&sid=de 6ecf98ca21a0c461603a11361781b4 探索布農族抗日史 作者 : 國立東寧技術學院 ˙96級˙齊修真 版權所有 , 禁止轉載 霧社事件 , 在老爺的蛇嬰石中鮮活地再度呈現 . 塞德克泰雅族人們慘烈的抗 日過程令人為之動容落淚 . 而在虛構故事中出現的鬼番 , 馬布達 , 生前卻是 布農族人 . 布農族居住在台灣最高的山中 , 以神出鬼沒的狩獵技巧 剽悍的民 風 靈驗無匹的巫術而知名 . 但很少有人知道 , 日據時代中 , 他們也投入了反 抗殖民暴行的行列 ...... 究竟 , 是怎麼一回事 ? 【一、背景介紹】 布農族自稱「Bubun」,意即「人」的意思。布農族是台灣的(十大)高山原住 民之一,他們以「玉山」為發祥地,活動率及移動性相當強,在廿世紀以前,就 住在一千到一千二百多公尺高的地區,是標準的高山民族。活動範圍則涵蓋現今 南投縣、高雄縣、台東縣及花蓮縣境內,其居住地區在台灣原住民裡面是最遼闊 的。(註1。霍斯陸曼˙伐伐,《玉山的生命精靈》,台中市,晨星出版,民86) 一八九五年馬關條約簽訂,日本殖民政府佔領台澎,至1903年,全島「叛亂」 大抵弭平後,日本人為了統治權與高山資源,開始把掃蕩目標指向深山的「生 蕃」。(註2 。公視網站 http://www.pts.org.tw/~web01/wind/p2.htm 2003/11/29 )不同於清朝的消極「撫番」態度,(註3 不詳 , 待查)日本人 一面用軍力推進,構築隘勇線和「理蕃」機構,一面開鑿道路進入部落,強迫蕃 人改變習俗、信仰、接受「日化」。 (註4 http://www.puli.com.tw/wushi/Wusir_1.htm 2003/11/29 )布農族人 便在生存空間受到壓迫的情況下,挺身和日本人周旋了二十年左右的時間,也付 出慘烈的代價。 【二、日本作為:抗爭的火種】 首先我們必須了解日本人「理蕃」的緣起。 日治初期,由於平地反抗激烈,是無暇管理原住民的,是以早期僅有「綏撫」政 策,以求相安無事。但當日本人大略控制平地的秩序之後,由於本國推動軍備擴 張,殖民地的資源就變得極為迫切。第四任總督兒玉源太郎(1897~1906)於 是提出「印度使英國致富,台灣應成為日本的寶庫」以及「新領土」(山區)的 主張,設立「樟腦局」與專賣制度,大量製造樟腦的「腦丁」開始湧入山區!明 治三十三年(西元1900年)阿里山發現大片檜木林,兒玉認為有必要更深入、 更廣泛的調查「蕃人」,遂派出參軍官持地六三郎重行調查並研擬理蕃策略,定 出結論如下:「…其方針以先加威壓而後撫育,速行方法為設隘勇線採取攻勢而 前進,調動軍隊協助討伐。一面利用蕃族以蕃制蕃,出懸賞獵蕃人頭。物品之交 換由官方經營,以致其死命。撫育方法以宗教行之。對於南蕃主撫,對於北蕃以 威力臨之…」 當初在台的日本人有個流行思潮,即東京帝大教授岡松參太郎(「台灣舊慣調查 會」主持者)在《生蕃意見書》提出的:「生蕃,依據社會學上看是人類,但從 國際法上看,是像動物一般的東西。」所以,「國家對此類積極叛逆的生蕃具有 討伐權,他的生殺予奪,完全在我國處分權內。」昭和三十六年(1903)根據 此想法制定「理蕃大綱」,朝向被劃為不實行法律之「特殊行政區」的「蕃地」 進逼而去。(註5。 尹章義;<吉娃斯˙阿麗的台灣原住民史綱(下)>;《歷史 月刊》;民91/11;p103、104)(註6。同註3;) 於是,第五任總督佐久間馬太(1906~1915)上任後,在此基礎上繼續「發揮」, 積極「討蕃」。到了明治四十三年(西元1910年)台灣總督府擬定「五箇年計 畫理番事業」(按:即「五年理蕃計畫」),編列一六三○萬圓經費,以武力鎮壓的 方式,迫使全台灣的原住民歸順。預定的計畫是,第一、二年在北部地方進行掃 蕩,同時推進隘勇線;在南部地方,先從事安撫及調查,並且開闢道路以運輸兵 力掃蕩之用。第三年的的重點在全力攻擊「太魯閣番」。第四年起,工作重點轉 移到南部和東部,進行全面掃蕩,並且打通東西向橫貫道路,建立開發東部的運 輸幹線。最後,第五年的工作是將隘勇線改建成永久性道路。(註7 資料來源: 台灣省空中文化藝術學苑;學苑課程第八十集; http://www.tpec.org.tw/air-art/learn/learn021201.htm;財團法人台灣 省文化基金會;2003/11/29)。計畫中隘勇線共計六百餘公里長,將中央山脈 兩翼東西南北縱橫貫穿,配置六千一百多人,再發動軍人(台灣守備隊)支援。 (註8。同註5)儘管因故未能完成,卻已替日人武力「理番」又指出一個方向。 在這裡要解釋一下何謂隘勇線。日人在開發初期的「理番」政策是設立「番界」, 在外圍劃定隘勇線,並將射程以內的樹砍光,且每隔一段適當距離就設立一座碉 堡式的隘寮,內有二至三名配槍隘勇,另有作為預警的狗,負責看守的隘勇則由 平地和人或歸順的原住民招募而來。隘勇必須不停偵查,稍有動靜即通報臨寮, 平時也會有監督所的日本巡查往來查哨。之後日人又沿線架設通電鐵絲網及火 砲,阻止原住民靠近,並不斷將隘勇線向前推進,逐步侵蝕原住民的土地。(註 9。林忠和〈拉荷阿雷槓上日本人〉;《少年台灣月刊》第八期;民92 / 01;p73) 侵占土地,是句很空泛的話。如何侵犯?以槍砲武力「豪奪」之外,政府文書上 的「巧取」自不可少。日人從事土地調查之後,接著又於1910~1914年間, 進行「林野調查」,以「無主地即國有地」的原則,吞沒九十一萬六千多甲「林 社共有地」,成為「官有」。1921年調查高山原住民族土地,共計一百六十七萬 八千餘甲,以同樣名目奪取了這些社群共有地,成為日本國有地。(註10。同 註5;p104) 此外,「五年理番計畫」中最重要的當屬「南番武器沒收政策」一項,目的是想 藉此逼迫原住民歸順。(註11。同註10;p70)大正三年(1914年),日人開 始執行此一政策,強行沒收原住民的槍枝與彈藥,不免引起慘烈的抗爭!而身為 高山原住民一族的布農子民,自古過著農獵並重、仰賴耕地的生活。布農垂訓也 再三告誡子孫,關於祖先所傳的土地與槍械,絕對要守護,不能隨便放棄。(註 12。楊南郡<認識布農族>;《中國邊政》月刊;民84/12;p40)而今最必 要的土地、武器都被收走,等於完全斬斷謀生來源,使族人生活陷於困頓,如何 生存?如何過活?造成激憤的反抗實為再自然也不過的事情。 導火線在大正三年(1914年)九月引燃。當時日本政府邀請拉庫拉溪流域(今 花蓮卓溪鄉境內)的布農族壯丁集體結伴到花蓮機場,進行參觀旅遊,造成部落 內僅剩老弱婦孺,防守空虛。同一時間,日人趁機調集大批軍力,大肆搜索山區 的火力,在山中爆發激烈戰鬥。總計整起事件中,雙方戰死百餘人,日警則奪走 槍枝八千一百零一支、槍管兩千兩百六十八支。(註13。同註12)槍枝被沒收 不僅造成生活困境,更表示布農傳統信仰中驅趕惡魔的祭器、溝通祖先的精神媒 介遭到奪取!(註14。王新民; 1997 ;《中央山脈的守護者:布農族》;稻鄉 出版;台北縣;p144)此舉引發布農族人極大反彈,積蓄多年的怨氣終於席捲 山林燒成野火。 【三、抗爭史概略:沸揚的山林】 (按:本段參考資料主要根據四份&(1)林忠和〈拉荷阿雷槓上日本人〉;《少 年台灣月刊》第八期;民92 / 01;p70~p73。(2)王新民; 1997 ;《中央 山脈的守護者:布農族》;稻鄉出版;台北縣;p128~p158。(3)《花蓮縣誌˙ 大事記》;p30~p65。(4)拉荷阿雷文化發展協會www.damahu.com.tw/ - 4k。 2003/11/29。此網頁現已移除,可考慮以頁庫存檔瀏覽) 布農族抗日活動主要有三位代表人物:拉荷阿雷、拉馬達辛辛、塔魯姆。三人各 自率領自己的勢力,於不同地域展開游擊戰。而其中又以拉荷阿雷(dahu-ali 1853-1943年。大分社部落郡社群Istanda氏族領袖)行動最為積極,抗日時 間也最長。但不同於泰雅族那般大規模、有計畫、正面交鋒的【霧社事件】;而 是以接近「出草」(獵人頭)性質的方式抗爭。 在大正三年被強行沒收槍枝之後,布農族人旋即於當年十二月六日攻打新武路駐 在所。(位於南橫公路新武路溪右岸,霧鹿霧鹿溪與新武路溪交會處,現新武村 一帶。)殺死巡查二名,搶走槍枝四十支,彈藥四百發,並燒毀駐在所。十八日 再度出擊,殺死三名重創二名。合稱「新武路事件」。同月十二日,中央山脈東 部(花蓮)戰火又起。布魯不魯社(Burubran)與哈比社(Hobis)十數人襲清 水駐在所,日籍巡查一名及妻被斬首,奪槍枝八挺、槍彈一三五發,再度縱火焚 屋,此即「清水事件」。 幾乎同一時間(十一日),阿猴廳(高雄)上寶來駐在所(現高雄縣六龜鄉寶來 村右上方)亦被拖比亞社(又稱寶來溪頭社;高雄縣桃園村對岸山脈)的族人襲 擊,二名日警被斬首。史稱「六龜里事件」。 隔年(1915),布農族人反抗次數激增。光花蓮地區就發生至少十四起大小抗爭 事件(1914僅四起左右)。(註15。《花蓮縣誌˙大事記》;p30~p36)以二月 廿二日,最為史家熟知的布農抗日領袖拉荷阿雷首次出草,率眾襲擊(花蓮廳) 大分駐在所並殺死員警一名。同年五月,日警又開始強迫收繳槍械,逼使喀西帕 南社族人聯合台東廳的霧鹿社攻打喀西帕南駐在所(五月十二日),十名以上日 警被殺。此舉大大鼓舞拉氏的反抗決心,緊接著率眾響應。十七日,拉氏率領五 十餘名族人突襲大分駐在所,將十二名日警一律砍頭!史稱「大分事件」,拉荷 阿雷之威名不脛而走。此一事件後,拉氏為避開日人圍剿,決定率領族人帶領五 年份存糧,遷移至深山的玉穗社,藉以憑恃天險長期抗戰。(1917年1月) 直至大分事件為止,多次反抗行動成功已激起布農族人相當的戰志,台東、花蓮 兩廳烽煙不斷,更延燒至附近各地。例如1917年一月五日,花蓮港、台東、南 投三廳的布農族人便聯合襲擊南投廳丹大駐在所,且與南投、桃園、新竹、台中 四廳警察四百餘人對戰六日,是為「丹大事件」。而布農人飄忽來去的游擊戰法 也令日方難以捉摸。為避免冒然大舉開戰、疲於奔命,日人遂於大正八年(1919) 六月先行整修「八通關越嶺道路」,再開鑿「關山越嶺道路」與「內本路越嶺道 路」,輔以沿路部署的警備線,目標為貫穿布農族人賴以生存的中央山脈,逐步 蠶食其迴旋空間。 大正十年(1921)三月卅一日,八通關越嶺道路東西兩段皆已竣工,八通關越 嶺警備線全線開通。同年七月,關山越嶺道新武~海端開通。當年十一月十日, 日人派出花蓮港步兵分屯大隊在八通關道行軍示威。隔年十月廿五、廿六日,花 蓮港步兵分屯大隊在八通關道、能高道行軍示威。昭和元年(1926)1月,關 山越嶺道六龜~復興段開工;昭和二年(1927)2月,關山越嶺道六龜~復興段 開通。一連串的道路完工與行動,標誌日人報復行動時機正逐漸成熟。然而拉荷 阿雷等布農族人的反抗行動也從未停歇: 大正十年年底,另一名抗日領袖拉馬達辛辛率眾前往沙客沙客砲台建設隊駐紮的 逢阪駐在所,日方第二分隊長原警部、備後巡查部長死於其伏擊之下。昭和二年 (1927)拉荷阿雷率眾攻擊溪南山興津駐在所,格斃一名巡查。三年(1928), 拉氏派其弟阿里曼勸說祖居地南投廳郡大社族人五戶48人移居玉穗社,使兵力 達二、三百人,日警為之震驚,更加速關山越嶺道開通。同年關山越嶺道新武~ 霧鹿段完工、復興~梅山段開工。雖然十二月廿五日拉氏再度出擊,擊斃建設隊 工人一名,這些零星的戰鬥仍舊難以改變日漸不利的情勢。勝利女神的黃金天秤 上,擁有龐大兵力與先進武器的日本國高高升起;布農族的秤盤黯然在彼端向下 沉落。 昭和四年(1929)一月四日,拉荷阿雷襲擊關山越嶺道路建設隊隊員,一名工 人死亡。但3月間,關山越嶺道梅山~檜谷段也已完工。1930年,拉氏之弟阿 里曼率領七名家人遷離玉穗社,移居里瓏山(今台東關山西北),拉荷阿雷實力 更形單薄。1931年二月,關山越嶺道六龜~關山全線完工。同年四月,阿里曼 正式向日人繳械投降。 此時山區已被道路貫穿,沿路嚴密部防的駐在所時時刻刻監視布農族人的活動。 昔日縱橫山林、神出鬼沒的時光不復存在。而年近七旬的拉荷阿雷更已欲振乏 力。昭和七年(1932)九月,大崙溪一帶的坑頭社領袖塔魯姆率眾前往大關山 駐在所,射死兩名巡警、重傷一名。史稱「大關山事件」。但隔天沙客沙客砲台 與霧鹿砲台還以砲擊作出警告,塔氏堂弟之妻懾於砲彈威力而自行向日警舉發其 行為。十月後,塔魯姆家族全數被捕,拉馬達辛辛為援救塔氏亦不幸被捕。同年 十一月十五日,托刻邦社族人攻打逢阪駐在所,引發日方大砲轟擊的報復與大規 模掃蕩,十二月,日警逮捕五十八名布農族人。至此布農族抗日勢力已分崩離析、 不成氣候,再也無法與日本人相抗衡。最後拉荷阿雷眼見大勢已去,又經過日人 多次勸說,在中之關駐在所督導官野口的安排下,於1933年四月廿二日前往高 雄州廳(高雄縣)參加歸順典禮。八月,日人開始安排布農族人集體移居山麓地 帶。玉穗社布農族人跟著遷出,散居今南橫沿線,傳統的生活型態從而受到重大 改變。(註16。同註12;p40~41)布農族長達二十年左右的有組織抗日活動, 也正式走入歷史長河中,滾滾東逝…… 【四、總結:寂冷的史冊】 布農族人的抗日行動與霧社事件大不相同。由於是以出草性質為主,用游擊戰的 方式伏擊日本人,這種避開正面對決,在山林中忽隱忽現的行動,在道路開通前 確實帶給日方極大的困擾與阻撓。加上抗爭前期日方的態度是「南蕃(按:即布 農等南方的原住民)主撫,對於北蕃(按:泰雅)以威力臨之」,讓布農族人著 實活躍了好一段時間。然而也因為如此,僅是零星攻擊,欠缺有組織、有計畫的 反抗活動,當道路開通之後,面對強大的殖民政府壓力,就顯得束手無策。但平 心而論,無論哪一個團體、不管採取任何一種反抗方式,在當時沒有奧援、缺少 彈藥、敵人步步進逼的情況下,失敗都是必然的結局。而以如此懸殊的實力對抗 大敵,布農族能在極度不利狀況下孤軍奮戰這麼久,幾乎可算是奇蹟!!! 在二十年的光陰中,抗日活動令整座山林為之沸揚震撼。但細查其原因,不過是 為了追求不被侵略、壓迫的自由生活罷了。殖民政府可曾注意到?沒有。而數十 年來布農族的抗日史少有人提起,尤為可惜。(可能也是因為游擊戰的方式較不 易被人注意)如此一段為了衛護家園而犧牲奮鬥的歷史,實在不該被後人遺忘。 幸好仍有不少原住民文化工作者持續進行研究、發掘、保存,才使他們的事蹟不 致湮沒在荒草冷月間。我們也才能在知曉霧社事件之餘,瞭解在日據時代中,還 有更多的原住民部族,一樣投身抗暴的行列,讓被焦烤乾炙的大地狂吼,對著那 輪火紅烈日發出不甘被奴役的憤怒咆哮。 -- Origin: 淡淡的山岳天 bbs.tkumcc.idv.tw Author: kateberry 218-174-218-105.dynamic.hinet.net 發表
nixau:最近很喜歡看這些東西 推薦兩家書店 天南書局跟台灣(人下)店 03/19 01:51
nixau:人下 合在一起 人在上下在下 不會唸 查不到字= = 03/19 01:59
SYH:那是客家話 => 的 03/20 00:16
nixau:喔 謝謝 03/20 17: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