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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的生命裡有花季,如同有過那名銀白頭髮的女孩,耳朵尖端粉嫩細 薄像透光的花瓣。 我喜歡看我的女孩在花開花落之下舞動著柔軟的身軀,也喜歡看我的法師 用他十只比弄慣針黹更加靈巧的修長為她結上髮辮。夜裡營火會把女孩細緻的 面頰照映出奶油的顏色,睡臉甜美安穩。法師會專注地用手指撫摸著他法杖頂 端的銀飾,溫柔的像在撫摸情人。 候鳥橫越過天空,排成一個寂寞的人字,哭叫聲黯黯啞啞讓我也跟著感傷。 法師聽到我的說法,睜大眼睛像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東西,接著搖頭宣告我該拜 女孩為師轉行當個吟遊詩人。 我的女孩總是很給我面子,笑吟吟邊跳步邊轉圈,轉遠了突然又轉身摟上 我,腰間小珠鈴鐺叮呤叮呤。 她伸手指向鳥群變成的小點點,開口。 「看,那邊是北方。」細細柔柔的聲音,「所以,牠們要回家。」 法師在我背後偷偷不以為然地聳肩,我有發覺。可是我不介意,因為天空 很清澈,我的女孩很可愛。 全身劇痛像破布一樣攤在地上那天,我聽到我的女孩歇斯底里放聲大哭, 聲音尖銳甚至讓我想吐。我的法師滿臉不敢置信地貼近,做出想要從我頸間傷 口清出血液的動作。 我忍不住要笑,差點忘記了法師博聞強記、唸咒與像呼吸般簡單,卻是個 動物白痴,分不清被毒蛇咬和吸血鬼咬的緊急處置差異之處。 與其來用我做出這麼錯誤的舉動,還不如去安慰女孩,她哭得這麼傷心。 然後我們兩個再次靠這麼近,則反過來,我緊咬著他的脖子。我連忙想挽 救,卻換他笑了。(是否被吸血鬼咬到的人都得笑?)平日弧度不大連真正開 心都似笑非笑的嘴角,現下卻笑得極開懷。 「別白費功夫了,笨蛋。我哪來那麼多錢老點著蠟燭看書。」 鮮血從法師頸部的傷口細細畫下,從胸前和腹部的大創口拌著血塊快速湧 出,滴在雪地上開了紅花朵朵。他繼續笑,像要笑完一輩子的份。 「我讓她走了,到海對岸的國家。」我的法師露用獻寶的口吻,勉強揚起 他的寶貝法杖。現在它只剩下筆直的桃花心木本體。「你從沒送她些什麼像樣 的,所以我自作主張了。經過牧師的祝福,你現在再也沒辦法親她的脖子對我 炫耀。嘿,不怪我吧?兄弟。」 我一直以為不死生物都沒血沒淚,現在知道我以前錯的多離譜──不只有, 還是熱的。反倒是我的法師冷了,血液也凝固不再流動。 望向地面,豔紅雪白的鮮明對比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被弄得模糊。 啊,花又落了。 世界上已經沒有我的女孩,現在那個女孩粉白的頸子上吻著條閃爍的銀鍊, 住在大海的另一端;也不再有我的法師,他讓我看了生命中最後一次花開花落, 等我成灰才能見到下一面。 不過,我還有我的貓兒,柔順靈活的尾巴是蜂蜜的顏色。因為我的生活作 息,牠已經好幾年不曾在有太陽的時候活動。現在是牠的睡眠時間,可我忍不 住把牠揉醒。 貓兒生氣,呼嚕呼嚕地在我手上畫出幾條紅痕。笑著把牠抱起來,有些抱 歉。今天我難得這時清醒,突然聽到熟悉的黯啞叫聲,忍不住想要任性、想要 現在就見到我那兄弟。 「走,我帶你去看你沒看過的景象。」 紳士不該讓小姐等候,某個我跟女孩跟法師都認識的神職者這樣堅持。也 許帶著那把法杖去找法師,兩個人一起等待女孩也不錯。 在她回眸之處,天空合該還是澄清如洗,人字形分開一片寂寞。 「是候鳥回家的季節了。」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19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