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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冒險者國度內的白霖鎮,原本是一個極為普通的農業聚落,但是自從往外地的來 回貿易路線橫貫此地之後,白霖鎮逐漸成為一座朝氣勃勃的發展中聚落。 白霖鎮的居民察覺到,經過鎮上的貿易商人們,在經過長途跋涉之後,往往願意付出大量 的銀子,只求一個能夠好好休息、補給的地方。 在這種條件下,一些有遠見的鎮民們開闢了一家又一家的酒吧、高級旅館、商店以及補給 站,專門滿足往返商旅各式各樣的需求,並藉此賺進了大把大把的金銀。一座原本以務農 戶為大宗的農業小鎮,就這樣對一個刺激卻又充滿不確定性的外在世界敞開了大門,而其 中的一棟規模不大的旅館,就是我們的克恩長大的地方。 克恩其實並不是土生土長的白霖鎮民,也不是一開始就住在旅館的。他是跟隨著母親來到 白霖鎮,尋找一個落腳之處的第一代移民。對於自己過去在哪裡出生、從何而來,父親是 誰這種問題,肯恩從未想過,也沒有相關記憶,唯一記得的,是自己那來到這裡的時候大 概只有4歲。 往後的日子,也就是從4到7歲這段時間,克恩只有一些片段的印象,和他以為自己已經埋 葬起來的悲傷。因為這3年是他對於母親的最初,以及最後的記憶之所在,也是克恩的生 命之中,唯一過的比較像正常人的一段時間。當中的一些零碎的記憶片段,大多是在白霖 鎮落腳之後不久,他和母親一起居住的小木屋裡所發生的點點滴滴。以下是克恩在營火邊 跟戰友偶然透露的,關於他母親的對話節錄: 「我對於我母親的第一個印象,是一個外觀精緻的紅色小木馬,一個我發現藏在枕頭 底下的紅色木馬。那是我母親利用晚上的閒暇時間,親手刻出來給我的生日禮物。我對這 點的印象特別強烈,因為在看到了那個木偶後,我才知道,這幾個禮拜在我母親手上的那 些繃帶,是怎麼來的。你問我現在這個木馬在哪裡?我不知道。我到旅館後不久,旅館主 人狄哥里有天偷偷將它偷了出來,以一個銀幣的價格賣給了正在為兒子張羅禮物的路過商 人。」 克恩提到的旅館主人狄哥里,是克恩他母親生前所任職的一家旅館的所有者,也是克恩母 親臨終前,委託照顧克恩的對象(我們很快就會看到狄哥里是如何盡到「照顧」克恩的責 任)。 簡單來說,克恩對於母親的記憶之終結,是在他7歲那年的秋天。克恩的母親在那一 年染上了一種怪病而倒臥在床,最後病重不治。在臨終前,她拜託了狄哥里看顧克恩,直 到克恩成年(15歲)為止。克恩的母親除了將畢身的積蓄交給了狄哥里作為照顧克恩的費 用之外,還另外留了一筆錢給這個他最關心的兒子,作為日後的成家資金。在狄哥里承 諾,會視克恩為自己的兒子般照顧,並且保證日後會將屬於克恩的資產歸還給他後,克恩 的母親放下了心上的重擔,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殊不知,狄哥里不但將她要留給克恩的血汗錢給獨吞,還將原本應該要是屬於克恩的資產 給變賣殆盡,用來改建他那老舊的旅館,還將克恩視為「寄生蟲」,百般使喚與凌虐。以 下是克恩對於這段期間的記憶: 『今天中午,有一位穿著體面的人走到了我面前,並且主動上前和我握了手。這個人 我從來沒見過,我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牧師先生」,據說他是一位勸人行善跟幫助他人的 善良之徒。這位牧師先生跟我說,我母親今天離開了我們,到一個充滿著光芒,充滿著美 好事物的地方,而他是來幫忙我跟所有人來送走母親的。想到了母親這幾個禮拜的憔悴模 樣,想到她那虛弱的身子與半夜止不住的咳血,我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母親當然是 到了一個美好的地方去了,她之前的所在總是被病痛與苦惱而佔據。她當然是先離開那個 病苦之地,好重回那和藹慈祥的模樣。 只是母親什麼時候會回來接我呢?我如此問牧師先生,但是他卻只是和藹而悲傷的笑著, 避而不答。 母親的身軀被放到了一個木製的箱子裡面,由一些鎮上的鄰居幫忙抬著,抬到附近山坡 上,一個佈滿石碑的地方。我跟在隊伍的最後面,看著牧師先生邊灑著水一邊引領緩緩前 進的隊伍走上了山坡。我仍然記得,當天的天氣是多麼的柔和、美麗,就像是母親的臉孔 般。柔和的的陽光點照著大地,照亮著花草、點亮著萬物、也為天上的浮雲抹上了一層又 一層的大理石色。清涼的秋風如同母親的秀髮般的柔順,輕輕的拂過草地和我的臉龐。我 不自覺的回頭望了一眼,見到了陽光穿透了薄薄的雲層,型成一道又一道的光柱。這時刻 ,彷彿被點醒了一般,我不自覺的揮了揮手,因為我覺得,母親同樣也正向我招手,說我 們馬上可以在見面了。 是的,她一定會來接我的,一定。 接下來的事,我只記得最後隊伍停在一個正方形的坑的面前,然後那裝著母親身軀的木箱 子緩緩的擺入了坑底,然後一鏟一鏟的被蓋上了塵土。當最後一斗的泥土被蓋上了以後, 隊伍的人群們連頭也不回的走下山了,只有牧師先生臨走前輕輕的拍了我的肩膀,留下一 句:「要堅強阿,孩子。」然後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當時,我還真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 意思。 人群散後,只有狄哥里留了下來,我最後和他一塊兒下了山。我這時候滿心雀躍著,因為 我知到狄哥里正帶我前往那個有個溫暖火爐的小木屋,那個是我的家的地方。沒錯,母親 一定在那裡等著我的!她怎麼可能拋下我呢?我甩開了狄哥里的手,快速的奔向那熟悉的 屋子,衝入那敞開的大門……. 裡頭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窗子旁邊的桌子、上面擺著一個小圓鏡的木頭桌子、那個母親經常坐著梳洗他那烏黑頭髮 的深色木頭桌子-------不見了。 火爐旁邊的床,那個前年冬天嚴寒的時候,母親讓我鑽入她的被窩,然候悄悄的訴說著春 天的故事,那時時刻刻散發著母親的溫柔香味的檜木床與棉被----不見了。 同樣是火爐旁邊,裡面放著母親的桂圓茶與餅乾的櫃子,那個重要節慶或是我的生日的時 候,總是放著留給我的糖果的櫃子------不見了。 所有東西都不見了,不見了!只剩下滿地的髒灰塵跟一些我的雜物,包括那紅色的小木 馬,如同是垃圾般的掉在一旁。我上前撿起了它,心中滿是疑問... 媽媽呢?媽媽呢?!媽媽呢!!難道她是在外面?我又衝了出去,差點撞上了狄哥里,但 是我沒理他。我簡直是翻遍了後面的野地,期望在所剩不多的花圃中找到母親熟悉的身 影,但是除了枯萎的花叢之外,我什麼也沒找到。 最後,我回到了小木屋前,原本的衝動為不安所取代。這時候,站在木屋前的狄哥里用著 一股不耐煩的眼神看著我,大聲罵道:「你那些廢物拿了就還不快走!我還得回去顧店, 哪有時間陪你瞎耗!」 我看著他,眼神卻飄到了大門上釘著的大紅色木版,和上面寫著的大字: 房屋出售。 一股黑色的陰影逐漸佔據了我的心頭,但是我不死心,我帶著乞求與希望的眼神問狄哥 里:「我媽媽呢?她在哪裡?她一定會來接我的!」 「媽你個頭!你媽早就死了!」 狄哥里充滿不悅的咒罵,其震撼力不及他所言的萬分之一,因為從那刻起,我從自己那天 真的幻想回到了冰冷的現實。我頓悟了---我母親跟她所有的一切,都永遠將不再回來了. ...永遠,永遠。』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40.119.193.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