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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坡(紅鬃烈馬[六本])(一名:平貴回窯;一名:跑坡)
主要角色
薛平貴:老生
王寶釧:正旦
情節
俗傳薛平貴既投身戎行,輾轉西征,屢立奇功,番民懾服。西涼國王既封以王爵,複賜
尚某公主為妻,以固其心。繼念干戈已靖,身膺殊榮。薛平貴雖至人臣極地,然遙憶結
髮糟糠,或仍守破窯,曾為得一享天倫之樂。回望家山,不覺歸心似箭。遂辭別公主,
衣錦還鄉。但在外十餘年,更經風霜,已是鬚髮蒼蒼,非複當年張緒矣。既抵武家坡,
與王寶釧會面,複偽稱薛平貴之友,故意調戲,以試王寶釧節操。王寶釧詞氣嚴正,見
彼語涉褻狎,頓時怒形於色,戟指痛駡,憤憤而回。此段情節,與《桑園會》仿佛相同。
誰知王寶釧方欲掩門,薛平貴已隨入窯中,乃詳告真名,備述別後十八年之狀況。王寶
釧又細審言語狀態,知確系薛平貴,心乃大慰,始納之。
注釋
其後本即《算糧登殿》也。此劇徐生、青衫,均須唱做兼功,方能功力悉敵。此次王鳳
卿、梅蘭芳合演是劇,一則雍容華貴,一則幽麗貞靜,無論唱功之出人頭地,矯矯不群,
即其舉止神情,已足令觀者傾倒矣。古人云“二難並”,吾於斯二人亦雲。
根據1937年【百代唱片】12面錄音整理:馬連良飾薛平貴,王玉蓉飾王寶釧。
錄入:合意
【第一場】
薛平貴:(內西皮導板)一馬離了西涼界,
(薛平貴上。)
薛平貴:(西皮原板)不由人一陣陣淚灑胸懷。
青是山綠是水花花世界,
薛平貴好一似孤雁歸來。
那王允在朝中身為太宰,
哪把我貧窮人放在心懷。
恨魏虎是內親將我來害,
苦苦的要害我所為何來?
柳林下栓戰馬,
(西皮搖板)武家坡外,
見了這眾大嫂借問開懷。
(白)大嫂請了!
大嫂:(內白)請了。軍爺失迷路途?
薛平貴:(白)我乃是找名問姓的。
大嫂:(內白)哪一家呢?
薛平貴:(白)王丞相之女,薛平貴之妻,王寶釧。
大嫂:(內白)回轉寒窯去了。
薛平貴:(白)煩勞大嫂轉達一聲:就說他丈夫帶來萬金家書,叫她前來接取。
大嫂:(內白)軍爺稍待。
王三姐!
王寶釧:(內白)做什麼?
大嫂:(內白)你家丈夫帶來萬金家書,坡前接取。
王寶釧:(內白)有勞了!
(內西皮導板)鄰居大嫂一聲喚,
(王寶釧上。)
王寶釧:(西皮慢板)武家坡來了王氏寶釧。
站立在坡前用目看,
那軍爺貌好似我的夫郎。
假意兒在此剜苦菜,
他那裡問一聲我回答一言。
薛平貴:(西皮原板)這大嫂傳話太遲慢,
武家坡,
(西皮流水板)站得我不耐煩。
站立坡前用目看,
見一位大嫂把菜剜。
前影兒看也看不見,
後影兒好象妻寶釧。
本當向前將妻喚,
錯認了民妻,
(西皮散板)理不端。
(白)大嫂請了!
王寶釧:(白)還禮。軍爺敢是失迷路途的?
薛平貴:(白)亦非失迷路途,乃找名問姓的。
王寶釧:(白)有名便知,無名不曉。
薛平貴:(白)王丞相之女,薛平貴之妻,王寶釧。
王寶釧:(白)王寶釧?
薛平貴:(白)正是。
王寶釧:(白)軍爺與她有親?
薛平貴:(白)無親。
王寶釧:(白)有故?
薛平貴:(白)非故。
王寶釧:(白)你問她做甚?
薛平貴:(白)我與她丈夫同軍吃糧,托我帶來家書,故而動問。
王寶釧:(白)軍爺請稍站。
薛平貴:(白)請。
王寶釧:(白)哎呀,且住!想我夫妻,分別一十八載,今日才得書信回來。本當向前
接取,怎奈衣衫襤褸。若不向前,書信又不能到手!這?這便怎麼處?我自有道理!啊,
軍爺!
薛平貴:(白)呃。
王寶釧:(白)要見王寶釧,與你打個啞謎,你可曉得?
薛平貴:(白)略知一二。
王寶釧:(白)遠?
薛平貴:(白)遠在天邊,不能相見。
王寶釧:(白)近?
薛平貴:(白)哦!莫非就是薛大嫂?
王寶釧:(白)不敢,平貴之寒妻。
薛平貴:(白)哎呀呀!來,來,來!重見一禮。
王寶釧:(白)方才見過禮了。
薛平貴:(白)有道是:禮多人不怪呀!
王寶釧:(白)好個“禮多人不怪”。軍爺拿書信來。
薛平貴:(白)請稍待。
哎呀且住!想我離家一十八載,也不知她的貞潔如何?我不免調戲她一番,她若守節,
上前相認。她若失節,將她殺死,去見代戰公主!
(西皮流水板)洞賓曾把牡丹戲,
莊子先生三戲妻。
秋胡曾戲過羅氏女,
平貴要戲自己的妻。
弓叉袋內把書取,
王寶釧:(白)書信呢?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我把大嫂的書信失。
王寶釧:(白)書信放在哪里?
薛平貴:(白)弓叉袋內。
王寶釧:(白)敢莫是不要緊的所在?
薛平貴:(白)要緊的所在。
王寶釧:(白)為何失落了?
薛平貴:(白)想是中途打雁失落。
王寶釧:(白)打雁做甚?
薛平貴:(白)打雁充饑呀。
王寶釧:(白)想是那雁兒,吃了你的心肝不成麼?
薛平貴:(白)大嫂,一封書信,能值幾何?何得開口罵人呀?
王寶釧:(白)有道是: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失落人家書信,豈不令
人痛乎呀?
薛平貴:(白)哎呀呀!真不愧大家之女,開口就是文呐!大嫂不必痛哭,書信上面的
言語,我還記得幾句。
王寶釧:(白)哦,是了!想是我丈夫帶來安家銀子,被你盡心花費。書信拿不出來,
可是麼?
薛平貴:(白)不是的!我那薛大哥,在那裡修書,我在一旁打點行李,偷看幾句,故
而記得!
王寶釧:(白)如此說來,你是有心失落的了!
薛平貴:(白)呵,我若有心,也不失落你的書信呐!
王寶釧:(白)站遠些!
薛平貴:(白)呵呵呵!
(西皮導板)八月十五月正明,
王寶釧:(白)住了,軍營之中,連個燈亮都無有麼?
薛平貴:(白)全憑皓月當空。
(西皮原板)薛大哥在月下修書文。
王寶釧:(西皮原板)我問他好來?
薛平貴:(西皮原板)他倒好,
王寶釧:(西皮原板)再問他安寧?
薛平貴:(西皮原板)倒也安寧。
王寶釧:(西皮原板)三餐茶飯?
薛平貴:(西皮原板)有小軍造。
王寶釧:(西皮原板)衣衫破了,
薛平貴:(西皮原板)自有人縫。
薛大哥這幾年運不通,
他在那征西路上受了苦刑。
王寶釧:(白)受了苦情?敢莫是挨了打了?
薛平貴:(白)不錯,正是挨了打了!
王寶釧:(白)打了多少?
薛平貴:(白)四十軍棍。
王寶釧:(白)喂呀,我那苦命的夫啊!
薛平貴:(白)大嫂不必痛哭,這苦麼,還在後頭呢!
王寶釧:(白)放老成些!
薛平貴:(白)呵呵呵!
(西皮原板)在營中失落了一騎馬,
王寶釧:(白)是官馬,還是私馬?
薛平貴:(白)自然是官馬。
王寶釧:(白)既是官馬,豈不要賠?
薛平貴:(白)哪怕他不賠!
王寶釧:(白)他哪有許多銀錢賠馬呢?
薛平貴:(白)自然有啊!
(西皮原板)因賠馬借了我十兩銀。
王寶釧:(白)軍營之中吃幾份錢糧?
薛平貴:(白)一份。
王寶釧:(白)我那丈夫呢?
薛平貴:(白)也是一份。
王寶釧:(白)你二人俱是一樣,你哪有銀錢借與他用?
薛平貴:(白)我那薛大哥,乃是風流的男子,銀錢盡心花費。為軍的乃是貧寒出身,
故而積攢得下,借與他用。
王寶釧:(白)不對了!
薛平貴:(白)怎麼?
王寶釧:(白)我那薛郎,他也是個貧寒出身,從來不曉得花費銀錢的!
薛平貴:(白)哎呀,薛大哥啊,我今日才知你也是貧寒出身呐!
王寶釧:(白)倒被他取笑了!
薛平貴:(西皮原板)本利算來二十兩,
不曾還我半毫分。
王寶釧:(白)你就該問他要!
薛平貴:(白)他無有也是枉然。
王寶釧:(白)打罵也該問他要!
薛平貴:(白)豈不傷了朋友的和氣?
王寶釧:(白)你腰中帶的何物?
薛平貴:(白)防身寶劍。
王寶釧:(白)著啊!殺了他也該問他要!
薛平貴:(白)殺人豈不要償命呐!
王寶釧:(白)難道說,你這銀子就不要了麼?
薛平貴:(白)呃,有道是善財難舍呀!
王寶釧:(白)放老成些!
薛平貴:(西皮原板)二次裡過營去討要,
他言道:長安城有一個王氏寶釧。
王寶釧:(白)住了!王寶釧該你的?
薛平貴:(白)不該。
王寶釧:(白)欠你的?
薛平貴:(白)也不欠。
王寶釧:(白)提她做甚?
薛平貴:(白)我且問你,這父債?
王寶釧:(白)子還。
薛寶釧:(白)夫債呢?
王寶釧:(白)妻……
薛平貴:(白)怎麼樣?
王寶釧:(白)妻不管!
薛平貴:(白)哎呀!她到推了個乾淨!依我看來,這汗得要出在這病人的身上呀!
(西皮原板)薛大哥無錢將妻賣,
將大嫂賣與當軍的人。
王寶釧:(白)當軍人是哪個?
薛平貴:(白)喏喏喏!就是我。
王寶釧:(白)有何為證?
薛平貴:(白)有字據為證!
王寶釧:(白)拿來我看。
薛平貴:(白)呃!字據被你拿去,三把兩把扯碎,為軍的豈不落一個人財兩空!
王寶釧:(白)依你之見呢?
薛平貴:(白)依我之見,去往前村,請出三老四少,同拆同觀。
王寶釧:(白)此事當真?
薛平貴:(白)當真!
王寶釧:(白)果然?
薛平貴:(白)哪個哄你不成!
王寶釧:(哭頭)啊!狠心的強盜啊!
(西皮二六板)指著西涼高聲罵,
無義的強盜罵幾聲。
妻為你不把那相府進,
妻為你喪了父女情。
既是兒夫將奴賣,
誰是那三媒六證的人?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蘇龍、魏虎為媒證,
王丞相是我的主婚人。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提起了別人我不曉,
那蘇龍、魏虎是內親。
你我同道相府進,
三人對面你就說分明。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他三人與我有仇恨,
咬定牙關就不認承。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我父在朝為官宦,
府上金銀堆如山。
本利算來有多少?
命人送到那西涼川。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西涼川一百單八站,
為軍要人我不要錢。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我進相府對父言,
命幾個家人將你拴。
將你送到那官衙內,
打板子,上枷棍,丟南牢,坐監禁,
管叫你思前容易你就退後的難。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大嫂說話理不端,
卑人哪怕到當官。
衙裡衙外我打點,
管叫大嫂你斷與了咱。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軍爺休要發狂言,
欺奴猶如欺了天。
西涼韃子造了反,
妻兒老小與奴一般。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腰中取出銀一錠,
用手放在地平川。
這錠銀,三兩三,
拿回去,把家安。
買綾羅,和綢緞,
做一對少年的夫妻咱們過幾年。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這錠銀子我不要,
與你娘做一個安家的錢。
買白布,縫白衫,買白紙,糊白幡,
做一個孝子的名兒在那天下傳。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是烈女不該門前站,
因何來在大道邊?
為軍的起下,
(西皮搖板)這不良意,
一馬雙雙往西涼川。
(白)上馬呀!
王寶釧:(白)呀!
(西皮快板)一見狂徒變了臉,
有一巧計上心尖。
(西皮搖板)一把黃土抓在手,
(白)軍爺,你看那旁有人來了。
薛平貴:(白)在哪里?
王寶釧:(白)在那裡呢!咄!
(王寶釧潑土。)
王寶釧:(西皮搖板)急忙奔到那寒窯前。
(王寶釧下。)
薛平貴:(笑)哈哈哈!
(西皮搖板)好個貞潔王寶釧,
果然為我受熬煎。
不騎馬來步下趕,
夫妻相逢武家坡前。
(薛平貴下。)
【第二場】
(王寶釧上。)
王寶釧:(西皮散板)前面走的王寶釧,
(薛平貴上。)
薛平貴:(西皮散板)後面跟隨薛平男。
王寶釧:(西皮散板)進得窯來把門掩,
(王寶釧關門。)
薛平貴:(西皮散板)將為丈夫關至在這窯外邊。
王寶釧:(白)咄!
(西皮快板)先前說是當軍男,
如今又說夫回還。
說的明來重相見,
說不明來,
(西皮散板)也枉然!
薛平貴:(西皮導板)二月二日龍發顯,
(西皮原板)王三姐打扮彩樓前。
那王孫公子千千萬,
彩球單打平貴男。
夫妻同把,
(西皮流水板)相府轉,
你的父一見怒沖冠。
西海岸,妖人顯,
紅鬃烈馬把人餐。
為丈夫降了紅鬃戰,
你的父上殿把本參。
西涼國,造了反,
為丈夫倒做了先行的官。
校場以上把兵點,
平貴寒窯別寶釧。
王三姐捨不得薛平貴,
薛平貴怎捨得王寶釧。
馬韁繩,劍砍短,
妻回寒窯夫奔西涼川。
三姐不信掐指算,
連去帶來,
(西皮散板)十八年。
王寶釧:(西皮搖板)既是兒夫回家轉,
血書拿來仔細觀。
薛平貴:(西皮搖板)水流千遭歸大海,
原物交還舊主人。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一見血書心好慘,
果然是兒夫轉回還。
開開窯門,
(西皮搖板)重相見,
(王寶釧開門,看薛平貴。)
王寶釧:(白)唗!
(王寶釧關門。)
(西皮搖板)我兒夫哪有五綹髯?
薛平貴:(西皮搖板)三姐不信菱花照,
不如當年彩樓前。
王寶釧:(西皮搖板)寒窯內哪有菱花鏡!
薛平貴:(白)水盆裡面。
王寶釧:(西皮搖板)水盆裡面照容顏。
(白)老了!
(哭頭)啊!容顏變!
(西皮搖板)十八載老了我王寶釧。
(白)既是兒夫回來,你要往後退一步。
薛平貴:(白)哦,退一步。
王寶釧:(白)再往退後一步。
薛平貴:(白)再退一步。
王寶釧:(白)再要退後一步!
薛平貴:(白)哎呀,往後就無有路了啊!
王寶釧:(白)後面有路,你……也不回來了啊!
(王寶釧開門。)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出得窯來高聲罵,
無義的強盜罵幾聲:
寒窯一旦交與你,
不如碰死在窯門。
薛平貴:(白)妻呀!
(西皮搖板)三姐不必尋短見,
為丈夫跪至在窯外邊。
(薛平貴跪,王寶釧攙扶。)
王寶釧:(西皮搖板)走向前來用手攙,
十八載做的是什麼官?
薛平貴:(白)進得窯來,不問我“饑寒”二字,就問我做官,難道吃官穿官不成?
王寶釧:(白)你進得窯來,也不問妻子“饑寒”二字。
薛平貴:(白)也曾與你留下安家度用。
王寶釧:(白)什麼度用?
薛平貴:(白)十擔乾柴,八鬥老米。
王寶釧:(白)慢說是吃,就是數啊,也把它數完了。
薛平貴:(白)就該去借。
王寶釧:(白)哪里去借?
薛平貴:(白)相府去借。
王寶釧:(白)自從你走後,我不曾進得相府。
薛平貴:(白)哦?你不曾進得相府?
王寶釧:(白)是的。
薛平貴:(白)好有志氣!告辭。
王寶釧:(白)哪里去?
薛平貴:(白)去至相府算糧。
王寶釧:(白)我爹爹他病了。
薛平貴:(白)他得的什麼病?
王寶釧:(白)他是見不得你的病。
薛平貴:(白)哦?他見不得我?有日我身登大寶,他與我牽馬墜蹬,呵呵!我還嫌他
老呢!
王寶釧:(白)啊,薛郎,你要醒來說話。
薛平貴:(白)不曾睡著。
王寶釧:(白)句句夢話。
薛平貴:(白)自古龍行有寶。
王寶釧:(白)有寶獻寶。
薛平貴:(白)無寶呢?
王寶釧:(白)看你的現世寶!
薛平貴:(白)三姐看寶。
(西皮流水板)腰中取出番邦寶,
三姐拿去仔細瞧。
王寶釧:(白)呀!
(西皮流水板)用手接過番邦寶,
果然是金光照滿窯。
走向前,忙跪倒,
君王跟前,
(西皮搖板)討封號!
(王寶釧跪。)
薛平貴:(白)下跪何人?
王寶釧:(白)王寶釧。
薛平貴:(白)跪在我的面前做甚?
王寶釧:(白)前來討封。
薛平貴:(白)哎呀,我封不得你。
王寶釧:(白)為何?
薛平貴:(白)你方才在武家坡前罵的我好苦,我不封!
王寶釧:(白)方才在武家坡前,我啊,不知道是你呀。
薛平貴:(白)哦?你不知道是我?你若知呢?
王寶釧:(白)若知?嗯!我還多罵上你幾句!
薛平貴:(白)哎呀呀呀,如此說來,我越發的不封。
王寶釧:(白)當真不封?
薛平貴:(白)當真不封。
王寶釧:(白)果然不封?
薛平貴:(白)果然不封。
王寶釧:(白)不封就罵!
薛平貴:(白)哎呀,慢來慢來,哪有不封之理?三姐聽封。
(西皮流水板)三姐不必把臉變,
有個緣故在其間。
西涼有個代……
王寶釧:(白)帶什麼來了?
薛平貴:(白)唉!
(西皮流水板)西涼國有個女代戰,
她的為人,
(西皮搖板)甚是賢。
王寶釧:(西皮流水板)西涼國女代戰,
她的恩情比我賢。
有一日登龍位,
她為正來就我為偏。
薛平貴:(西皮流水板)講什麼正來論什麼偏,
你我結髮比她先。
有朝一日登龍殿,
封你朝陽掌正權。
王寶釧:(西皮搖板)叩頭忙謝龍恩典,
十八載守成龍一盤。
薛平貴:(西皮搖板)平貴離家十八年,
王寶釧:(西皮搖板)受苦受難王寶釧。
薛平貴:(西皮搖板)今日夫妻重相見,
王寶釧:(西皮搖板)只怕相逢在夢間。
薛平貴:(白)夫妻相會,不是做夢。
王寶釧:(白)不是做夢?
薛平貴:(白)不是做夢。
王寶釧:(白)薛郎!
薛平貴:(白)三姐!
王寶釧:(白)隨我來呀!
薛平貴:(白)來了!
(同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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