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高學費還不夠激進
(新新聞 957期)
顧爾德
近年來幾乎年年要吵大學調高學費問題。十幾年前,學費不是大問題,國家財政還健全,
民間經濟也高度發展,國家吃下大部分高等教育費用,家長也不會心疼花錢讓上孩上大學
──大學學費遠比小孩補習、上才藝班的支出少。
經濟學者高希均早在一九八○年代就追隨「大師」傅利曼,用「使用者付費」、「天下沒
有白吃的午餐」等市場經濟學ABC鼓吹教育市場的價格機制自由化。近年來的學費爭議
中,反對學費調漲者的理由,有從市場經濟出發,認為私立大學提供的服務品質低落,憑
什麼調漲學費?有的根本否定市場經濟,認為「教育不該商品化」。前者容易掉入一個陷
阱:校方會說:「就是因為學費太低、沒錢多做投資,所以服務品質無法提高。」這種爭
辯對反對提高學費的一方不利──局外人無從掌握辦學法人的財務資訊,沒有能力和校方
爭辯,何種費用換得什麼樣的服務才是合理「交易」。
主張教育不該商品化的人比較理直氣壯。較激進者認為,教育根本就是現代國家的責任,
國家要支付成本;較溫和者會說,教育有「外部效果」,受高教育者不祇本身獲利,整個
社會都會因此獲益,它具有「公共財」性質,成本也應該由整個社會(亦即由「國家」代
表)分攤。
在這裡,我們可以找到主張調高費的校方與反對高學費的學生之妥協點:祇要國家埋單,
學費就可以不調,一切就沒事了。但這時候,國家就把預算書翻出來告訴你:除了教育,
還有公衛醫療、社福、國防、基礎公共建設.........等等「現代國家」的基本工作要做
,但我的收入就祇這麼多。
錢從哪裡來?有人從正常國家的角度批評政府缺乏效率、黑金、冗員造成財政入不敷出;
也有人批評台灣這個「不正常國」,為了搞台獨、買軍備,拖垮財政。更激進的人認為,
教育是為資本家培養產業預算軍,因此,國家應向企業課徵教育捐,用以支付預備軍的學
費。
這些爭論可能無解。反高學費者的主張若要實現,國家就得進行全面財政改革──目前連
最低稅負制都不敢把海外所得納入,更何況另開教育捐?即使國家改善財政收入,也不可
能全數投入教育支出,更不可能平頭式地補助所有學生。
台灣本身高等教育的特殊性在於私立大學多於公立大學,而菁英學生集中於公立大學,菁
英學生也多出身於社經條件較好的家庭。對此,助學貸款祇能解決部分的問題,還要有更
積極的措施,而且這個措施不能祇著眼於「學費」。
如果把全社會家庭所得分為四等,政府財政主力應照顧五○%以下者。居二六%至五○%
者,以助學貸款為主,避免他們因為整個社會的經濟變差,出現代間向下流動。對於最低
的二五%,除了給予獎學金補助,更要積極地用平權措施(affirmative action),用法
律保障他們的就學機會,也就是要求所有大學都要有一定比例的名額是給下層階級出身的
學生。如此一來,原本祇能上私立大學的窮苦人家小孩,就有機會上公立大學;原本沒有
機會上大學的窮小孩,可以上私立大學。而且,對這些以肯定措施入學的下層階級學生,
政府要提供絕大部分的學費。如果他們程度跟不上,政府也要提供額外課輔協助。這是以
更主動地介入幫助下層階級向上流動。
政府政策應積極解決城鄉、階級差距造成社會流動瓶頸、避免一群因貧窮惡性循環陷入絕
望的族群出現,而非像油價、電價,每年都在談學費調不調、調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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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th a shriek birds flee across the black sky,
people are silent, my blood aches from waiting.
╰─────────────────────Mesa Selimov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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