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款好人，形同廢物？
Posted on 2006-05-30 23:45 邱祖胤 閱讀(2336) 迴響(12)
這年頭要在人前講人壞話，除非你是立委，除非你待的單位一天到晚開批鬥大會，不然這
種機會少之又少；要有，也是五根手指頭數得出來。反倒是在背後說人壞話容易多了，而
且大家多半以此為樂、樂此不疲，這款小奸小惡頗收心理衛生之效，多半無傷大雅，最壞
不過就是對方前來興師問罪一番，頂多再毒打你一頓。
問題是，如果連背後道人長短的勇氣都沒有，人生還有啥樂趣？
偏偏還真有這種人。
曾幾何時，隱惡揚善已不是美德，爆料、揭醜，才是正道。
如果你家有小朋友、或有認識的朋友在練鋼琴，請跟他借本《徹爾尼三十練習曲》的譜
來瞧瞧，裡頭那種日本味頗重的翻譯口吻是這樣寫的：「他是一個很溫和的人，善良並柔
弱的性格，使他一點兒都不敢講別人壞話。」看了令人有些莫名其妙。
其實小朋友很難理解大人世界的人情事故，不知道講不講人壞話的利害何在，就算知道
此人不敢在人前人後說人壞話，難道對練琴就有幫助？真不知這些鋼琴教本的編者用意何
在？
我在想，可能是教鋼琴的老師都很凶吧，編者有先見之明，開宗明義先告誡小朋友們：
「不可以在背後講老師壞話喲，就算老師再凶都不可以喲，聽到沒！」不然實在想不出這
句話在鋼琴教育上有何關鍵性的意義。
誠然徹爾尼（Carl Czerny,1791～1857）在音樂教育史上有其崇高的地位，光是那幾百
首練習曲的成就，不知嘉惠多少學子及鋼琴家；而頂著貝多芬嫡傳弟子的光環，且教出一
代琴魔李斯特（Franz Liszt)及鋼琴教育家雷謝替茲基（Theodor Leschetizky），徒子
徒孫都承其餘蔭成為「貝多芬再傳弟子」。貝多芬的音樂能發揚光大，徹爾尼有一份功勞
。
現在的年代，有才還不夠，還要……
其實真的要當貝多芬的學生，八字還得夠重呢，畢竟他的脾氣太壞。但徹爾尼硬是當了
狂人三年整整的入室弟子，而且不用繳學費；等他自已成為老師了，他卻是一個很棒的老
師，懂得如何教學生，畢竟方法對了，循循善誘，幾步到位，又何必耳提面命、張牙舞爪
、恨鐵不成鋼地把學生逼到牆角呢？
至於不敢講別人壞話，也許點出他的迂腐、鄉愿、優柔寡斷的一面，這種人在現今社會
固然可以被封為好人，卻出不了頭，永遠要被那些強勢、嘴利、善用關係的人踩在腳底下
。
但這位偉大的音樂教育家的功業，還真是罄竹難書啊（用錯成語，小朋友不要拗喔），
這意味著什麼？
以前的年代，只要有才，不怕沒機會；現在的年代，有才還不夠，還要懂行銷、懂包裝
。
這年頭，多的是有才之人，但更多人認為自己懷才不遇；另外有一類人光靠嘴巴做事，
先叫先贏，先把別人踩死再說，有沒有才、會不會做事則是另一回事。
咱的社會充滿躁進的動能，卻缺乏沈澱智慧的力量，以為求快、速成才能抓住機會；透
過名與利的輾轉追逐，有成有敗，成敗之際遂造就了上述兩種人。殊不知富貴真如浮雲，
飛上枝頭卻可能鎯鐺入獄，管你是駙馬爺還是金枝女。
靜下心來，當個廢物也不壞
過去的年代，效率是求進步的表徵。現在，似乎該是慢下腳步想事情的時候。那些壞蛋
固然該死，但在揭弊、興利的同時，有沒有可能讓人們靜下心來，思考更多事情、或者不
思考更多事情？挫其銳、解其紛、和其光、同其塵，真是談何容易啊！試著過平凡日子，
有這麼困難？
徹爾尼堅持不說人壞話，不管是不會說、不要說、不屑說還是不想說，我相信他正因此
而有更多時間投身音樂，最終發現音樂的美妙與學習音樂的祕訣，才能讓他的學理、作品
永世流傳、開枝散葉。
畢竟，閉上嘴，笑罵由人，心眼才會開、耳朵才會更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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