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躺在地上,眼睛閉起來,你的眼球,累了一天了,讓它躺在眼窩裡,暖暖的
,休息。感覺你的舌頭,它也輕鬆的躺在嘴巴裡。感覺地板冰冰的,地板接住你身體
的重量,你的重量,從膝蓋流到小腿,流到腳踝,再從腳底流進地板……」
一年前,我參加了一項身體開發工作坊,第一次上課,舞蹈治療師李宗芹讓我們躺下
,放鬆工作了一天的身體。工作坊的成員們來自各專業領域,每週的這一天,大家跟
著治療師的指導語,舒緩緊繃的肌肉,尋找身體的創意。
我躺在地上,意念跟著治療師的引導,遊移在不同的身體區域,從頭頂到腳跟,從皮
膚表層到緊鄰骨頭的韌帶。我閉著眼睛想,這麼多年來,我的身體一向配合我的大腦
,腦袋命令手指打字,叫腳行走,通宵玩樂時不准把眼睛閉起來。現在,我的腦子命
令身體放鬆,身體居然抗命!
最僵硬的是肩膀,它緊張得聳起來,硬梆梆的擱在地上,好像要和地板形成對峙的局
面;連脖子也是硬的,它接在頭和肩膀中間,本來應該可以躺著好好休息,卻仍雞婆
的撐在那兒,好像有什麼偉大的事業要完成似的。
這些本來應該放掉的力量,固執的黏在肩膀和脖子上,我想,多少和生活型態有關係
吧!在我的工作中,大部分的姿勢是坐姿,工作工具是寫字桌和電腦,身體沒有選擇
,聽命於大腦,坐在桌前工作,幾年下來,造就出這些僵硬的肉塊。
我對我的身體夠了解嗎?發現了像冷饅頭的硬肉塊之後,我還想找尋更多屬於自己身
體的故事。空間規畫學者 L.K.Weisman
說,身體就是地景,我想把我的身體看做一張新的地圖,踏出腳步,遊覽在這新的地
理空間,重新認識我的頭、四肢和軀幹,就像重訪一個似曾相識的城市。
找到我的尾椎
在八週的舞蹈治療課中,覺察身體的狀態是很重要的事情。某次工作坊的暖身裡,治
療師要我們感覺自己的脊椎,我扭一扭腰,毫無疑問的,那條在扭動的骨骼就是我的
脊椎了,這是大家從小就知道的事。
接著,治療師要我們躺下,頭朝教室的東邊,腳朝西邊,手腳舉在半空中,想辦法讓
身體往西邊移動。我想,這還不簡單!隨便扭一扭就到了。結果,我在冷氣教室裡流
了滿身大汗,才挪了五公尺。
原來,這是個找尋脊椎的活動。我的手腳雖然懸空,但只要像蚌殼精那樣開閤手腳,
身體就能輕鬆挪到另外一頭。我私底下稱這個神奇的移動為「乾坤大挪移」,我像發
現新遊戲一樣,挪上挪下,我的尾椎因為充分的活動而有些痠痛,但也因而得到完全
的放鬆。
回家練習時,我發現骨盆的活動量越大,身體越容易移動。不過,骨盆的活動在文明
化的社會裡,是具有強烈性暗示的符號,難怪大家對於在骨盆隔壁的尾椎那麼陌生,
工作坊的同學們在地上練習得面紅耳赤,才抓到移動的訣竅。尾椎,在我的工作裡,
不過是一塊擱在椅子上的骨頭罷了!
找到胯部也像找到尾椎一樣,是一趟新奇的發現。胯部夾在大腿和小腹中間,是大家
公認的私密所在。初上小學,老師會教小女孩把兩膝併攏,兩胯靠緊,手擱在大腿上
;走路時,腳尖向著前面,不外八也不內八。在工作坊裡,治療師要我們用不同的方
式走路:膝蓋抬高到腰部,大腿和兩胯叉開開,走得張牙舞爪…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4.219.121
※ 編輯: gulce 來自: 211.74.219.121 (07/01 2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