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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在遠方的信箱,沒有地址的部落-桃園崁津部落拆遷前記事 作者:李宜霖、陳寧 沿著台四線往南行進,過了武嶺橋,經過鎮公所投資七千八百多萬元所建的大溪橋,以及 大溪鎮公所在去年才耗資千萬完成光雕夜景的崁津大橋,大漢溪沿岸座落著許許多多觀光 景點,一到了假日人聲鼎沸、車水馬龍,但背後看不見的洶湧暗潮卻悄悄的覬覦著大漢溪 畔阿美族人的家園。 民 國72年,來自台東成功和花蓮一帶部落的族人,因為農業蕭條,為了生計離開了原鄉 的土地,族人曾在基隆跑漁船、新加坡作版模、高雄出海跑遠洋,一出去便是 兩三年的 時間,之後輾轉來到桃園大溪,在大漢溪畔開始建立起「打櫓岸」(聚會所taluan),現在 有族人34戶,約一百餘人。「這一帶原本地勢是很平坦 的,但是因為砂石廠開挖,把地 挖的凹凸不平,後來砂石廠遷走以後,還把廢土都倒進來,是我們搬進來以後,才把這個 地整平,然後開墾」,副頭目阿耀回憶著當 初辛苦建造家園的情景。 5月14日,縣政府一紙公文,通告部落需在31日前自行拆除,否則將進行強制拆除,崁津 部落拆除之後,要興建公園 及腳踏車步道,白紙黑字、寥寥數語,讓人不禁想到三個月 前才被怪手夷為平地的三鶯部落。如今,三鶯已經在部落建起新的打櫓岸,但是崁津部落 的族人卻告訴我 們:「之前的打櫓岸被颱風吹壞了,我們也不敢重新再蓋,怕一蓋了, 政府的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要再過來拆,蓋到一半的房子也沒辦法繼續蓋下去。」 民 國79年議會提案開放公有地承租,民國82年通過,崁津部落的族人開始以每分地一千 零八十元的價格,三年一期契約的方式承租國有地,但是因為和政府的承租 契約裡規定 只能進行農耕等產業活動,因此族人居住在這裡便被認定是違建,不但沒有門牌號碼,也 沒有水電,現在族人所用的電,是因為在六年前開始向部落上方 的住戶租用電表,才讓 他們不必再過著晚上點蠟燭的生活,也得以抽取地下水使用。 fayi (阿嬤)告訴我們,因為部落的住戶沒有門牌號碼,部落裡的老人生病了,需要急救 ,叫了救護車在外頭一直繞,他們卻找不到人在哪裡,已經有七、八個老人因為 延誤就 醫過世。另外,部落裡的小孩要到外面上學,也沒辦法讓他們搭校車,只好靠自己接送, 但是低年級和高年級的放學時間不一樣,有時候一天為了接送孩子要 跑個三趟,手邊的 工作只好暫時擱著。青年人口外移,部落裡的老人靠著做版模、臨時工、木工,一個禮拜 工作一兩天,或者到鄰近漢人的田地幫忙農事維生。生活 雖然艱難,但faki(阿公)、 fayi們還是笑著說:「工作機會再怎樣少,都還是比留在台東、花蓮多很多啦!」 「你把我們趕出去,你說我們還要回到台東嗎,我們台東都沒有財產了,查封的都被查封 了,貸款的都已經賣出去了,所以我們就寧願在這都會區,我們來了也不可能去住平地人 的房子,我們哪裡拿錢租,現在工作又不順」 「我 們一直想要去爭取,做個臨時門牌也好,不然這樣對我們來說,影響最大的還是沒 辦法接收到外面的資訊,真的很不方便,像我們親戚朋友寄信,沒有住址,要怎麼 寄過 來?像公所的資訊,我們都不曉得,都要等到公所的人親自來這邊,我們才知道。我們住 址都沒有地方掛在我們部落,所以我們住址都在很遠的地方,八德等地 方,都是臨時掛 在那邊,人不在那邊。人不在那邊,人就在這裡,都寄在別人的戶口,自己的朋友、親戚 ,東部那邊也有,沒有地方遷過來,沒有地方可以掛,沒有 住址嘛。」 「你看電線桿那麼近,牽過來不是好了嗎,有沒有聽到我電風扇,一閃一閃的,有時候就 不夠 電,電不足,我看電視,電不足的時候,一下就會滅掉,因為我們用租的,許多人 共用一個電表。」 「沿著河岸上游和下游也都有漢人的聚落,他們看到我們向政府承租土地,也學我們去 租地耕種、蓋洋房,但是他們都沒有被拆過,只有我們被拆了兩次,白浪(漢人) 是人, 我們不是人!」faki無奈的說著。民國82年和84年時,縣府曾經進行兩次拆除動作,但是 卻沒有任何相關的安置措施,只是讓警察過來完成例行公 事,拍照存證以後,後續就沒 有其他動作。 「鎮 公所有派人過來,要我們去外面租房子住,或者跟小孩子一起住,但是年輕人有年 輕人的生活啊!他們住那個公寓我們也住不習慣,老人喜歡的就是像這樣自然的環 境, 大家鄰居朋友都在這裡,不然住在公寓整天只能坐在房間,哪裡也不能去,而且每個月要 繳房租,我們哪有這個能力可以負擔?」「政府、公所根本就沒有跟我 們溝通,也不瞭 解我們的心聲,說拆就來拆,現在又發公文說31號前要我們自己拆,都不知道他們什麼時 候會來,在外面工作一個心都還掛在這裡,也不能好好做 事」,faki、fayi們又開始你 一言我一語的說著他們對政府既不滿又無奈的心情,當阿耀說到當他看到三鶯被拆除的影 片,過程之慘烈,原本還帶著笑意的 眼睛,卻突然泛淚,聲音也哽咽了… 台北三鶯部落已遭強制拆除,溪洲、小碧潭、北二高部落還有台中花東、自強新村的阿美 族部落仍面臨將被拆 除的命運,而桃園的崁津部落拆遷在即,族人說:「萬一怪手來了 ,我們怎麼辦,就像三鶯橋一樣,怪手一來,就把東西弄壞了,你說我們怎麼辦,每天都 提心吊 膽,出門工作都不安心,萬一我們不在,突然間要拆除了,一回來就夷為平地了 ,縣政府跟大溪鄉公所都沒有跟我們溝通的餘地」。 不只是台灣,菲律賓的其中一個都市原住民社區就曾面臨過21次的拆遷,這是一個全球化 現象。 過 去西班牙、美國的殖民,造成菲律賓原住民土地被剝奪,部落面臨外國財團開礦、蓋 水庫,農業基礎被破壞,軍事化問題也很嚴重,許多部落族人被政治暗殺,全球 資本化 造成原鄉部落的土地流失、蕭條,許多原住民被迫離開部落,大量地往城市遷徙謀生。菲 律賓的都市原住民組織透過重新省視殖民經驗、資本全球化導致的城 鄉遷徙,要求政府 正視都市的原住民部落的居住權利,及土地的自決權。 反觀台灣,政黨統治下的官僚,包括水利署、台北、台中、桃園縣政府、 水利局,甚至 原住民行政機關原民會、原民局,依然依著「依法行政」的邏輯走,在國家市場化下,從 來不會對資本家「依法行政」,只會設「法」為資本家排除市 場機制障礙,如崁津部落 所在的桃園有著「桃園機場特區條例」,僱用原住民勞工5%降低至1% ,並且設立給財團 開發不受限的特區 。 在faki 們的帶領下,走在部落裡,看著四周,族人們親手種植的果菜、用大石頭砌出的 矮牆、興建到一半的房舍,牆邊還放著fayi曬乾了要用來當蚊香的麵包果花蕊, 這是從 他們當初剛來時所種下,如今樹齡已經三十年麵包樹所長出來的,麵包果成熟的時候正是 豐年祭時,豐年祭時麵包樹的葉子可以用來放豬肉、魚肉等。站在等 待打櫓岸重新建起 的土地上,每年七、八月時,族人們在這裡舉行ilisin(豐年祭),但是事隔十餘年,縣政 府的一紙公文,卻再度為部落投下了一顆不定時 炸彈。眼看月底期限就要來臨,31號會 是怎麼樣一個日子,我們不知道,族人們也不知道,但是阿耀仍然堅定的說: 這裡是lumah(家),我們就是要留在 這裡!ꄊ 這是她們永遠不變的心願。 http://shijou.blogspot.com/ 溪洲部落 http://support-sanying.blogspot.com/ 三鶯部落 桃園崁津部落 可聯絡副頭目曾連發0933158488 張清林 0932994929 柳文明 0910930312 交通方式: 過武嶺橋後左轉台四線一直走 經過大溪橋 往崁津大橋方向走 經過台四線29公里處砂石廠後 的第一個閃黃燈 往左手邊大溪土雞城旁的小路 再往 石園有機農場方向走...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3.148.112 ※ 編輯: mirrorbluee 來自: 123.193.148.112 (05/29 11:51) ※ 編輯: mirrorbluee 來自: 123.193.148.112 (05/29 11:55) ※ 編輯: mirrorbluee 來自: 123.193.148.112 (05/29 11:56) ※ 編輯: mirrorbluee 來自: 123.193.148.112 (05/29 1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