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貼自表演藝術雜誌
好角兒演新故事，和電影比美
唐美雲歌仔戲團《大漠胭脂》 8/29/03
《大》劇以虛實相間的手法建構起來的這段「歷史」，不偏不倚地發生在中國
最最混亂的時代：北朝末年到隋初。但劇中旨在演示人性與人世間最可貴的愛
情，而那豈一個「亂」字了得的歷史，只是烘托出愛之真諦的背景。
◎江凡（戲曲文字工作者）
《大漠胭脂》開記者會那天，唐美雲歌仔戲團請來新任顧問、也是知名編導的
吳念真為新戲站台。吳念真劈頭就說，他知道歌仔戲已經可以在國家劇院演出
了，可是他實在很驚訝，「印象中都是演給阿公阿媽看的歌仔戲什麼時候變成
這款？」
原來，劇團準備的新聞稿引用了愛爾蘭詩人葉慈詩作〈為狂言而悔恨〉中的
一段：「我們都來自愛爾蘭 那是個恨意如此強大 而生活的餘裕卻如此微小
的地方 生命在開始時就已殘缺不全」，以及用蘇格蘭人與英國人抗爭史為題
材的電影《梅爾吉勃遜之英雄本色》Brave，來比附《大漠胭脂》的題旨。吳
念真說，葉慈這首詩並不艱澀，相信很多人都聽過，但是此地（台灣）此刻
（二○○三年）原創的歌仔戲，竟能在傳統的男歡女愛之內寄託如此深刻的人
文思考，讓他不由得要抬頭挺胸地說：「清代人用的尿壺都可以擺進故宮博物
院去供人瞻仰了，誰說經過千百年演化的台語就粗鄙無文？」
典型與非典型觀眾皆得滿足
吳念真對《大漠胭脂》的解讀，讓該團的藝術總監唐美雲十分窩心。她不否
認該劇在宣傳時揭櫫「當代台灣人對身份、文化認同的焦慮」的題旨，是企圖
吸引知識程度較高、但對歌仔戲和愛情不一定很感興趣的「非典型」觀眾；重
點是，觀眾是敷衍不得的，把他們引進門之後，《大》劇到底有沒有把握讓典
型與非典型觀眾各取所需，獲得最大的滿足呢？在排練場不時像個「汗人兒」
的唐美雲表示，老觀眾愛看名角，唐美雲、許秀年、趙美齡從渾身新行頭到紮
實的表演功底，保證極盡視聽之娛，至於想在劇場裡沉澱思慮、尋找共鳴的新
觀眾，「非常有戲」的《大》劇也絕不會使他們失望，而且再硬再深的思考、
情感全都化入演員自然流露的表演，不是「說」出來的，大家可以毫無負擔地
看戲，「可是戲劇張力可能會讓你中場不甘願休息哦」，唐美雲信心十足地說。
一年前，當編劇柯宗明、施如芳把這個戲的初步構想告訴她時，她只說了一
句話：「你們給自己出了一門麻煩的功課！」憑著彼此長期建立的默契，編劇
知道唐美雲已經承諾將傾全團之力，共赴這門「麻煩的功課」。
化繁為簡，見山又是山
這個戲之所以麻煩，是因為劇中的主角長孫晟、千金公主、楊堅、突厥可汗
個個都是如假包換的歷史人物，說它是歷史劇，應該也不過份。《大》劇以虛
實相間的手法建構起來的這段「歷史」，不偏不倚地發生在中國最最混亂的時
代：北朝末年到隋初。對中國歷史不健忘的人都知道，從東漢衰微、三國並立
至南北朝，四百年間，除了國祚短暫的西晉之外，其餘的時間，中原的局勢都
是四分五裂，在所謂「五胡（匈奴、鮮卑、羯、氐、羌）亂華」之後，中原人
早已漢、胡混血，北朝有漢化胡人建立的國家，亦有胡化漢人建立的國家。
《大》劇的主人翁長孫晟、千金公主為鮮卑人後裔，雖為同族群的人，可是由
於父輩捲入亂世身不由己的殺戮中，導致下一代兒女情路坎坷。
編劇在好不容易熟讀相關歷史資料「見山是山」之後，又花了大工夫剝落很
多能賣弄知識、卻無助於深化人物、甚至會使觀眾更混淆錯亂的材料，才得以
「見山又是山」。施如芳說，觀眾進劇場不是來上歷史課的，為了讓佔據主線
而且關係複雜的生旦感情戲突顯出來，有些精彩的「點」再怎麼不捨，也一定
得放下。身兼當家生角和導演的唐美雲對戲的重點也拿捏得很清楚，她說《大》
劇旨在演示人性與人世間最可貴的愛情，而那豈一個「亂」字了得的歷史，只
是烘托出愛之真諦的背景。
無妨就看電影的心態來看戲
記者會當天，有記者問了一個問題：「每次演員都是許秀年、唐美雲，歌仔
戲到底有什麼『新』、有什麼好看的？」這個乍聽之下十分外行的問題其實反
映了新世代觀眾對歌仔戲的「觀點」。和傳統距離很遠的年輕人不明白戲曲的
舞台是「角兒」的，名聲如雷貫耳、對歌仔戲典型觀眾來說意義再重大的演員
，對新世代觀眾來說都沒有特殊的感情。歌仔戲想要把這樣的觀眾拉起來，在
起跑點上，已經差電影或是流行歌手演唱會一大截了。
即使居於劣勢，為了歌仔戲要有明天，他們不能不努力爭取年輕觀眾。因此
，劇團堅持一年作一齣新戲，創團五年五部戲，都是為劇團量身訂作的作品。
施如芳建議年輕人無妨就用看電影的心態試試唐美雲歌仔戲團的戲，「看電影
的觀眾不會看過《征服情海》之後，就因為同樣是湯姆克魯斯主演，不想再去
看《不可能的任務》，因為，每部電影都是獨立的創作，題材類型、演員組合
都不一樣，只要故事編得好，湯姆克魯斯在每一部電影都可以散發迷人的巨星
丰采。」不過，電影上的英雄可用替身和合成、剪輯技術來塑造，在戲曲的舞
台上，演員唱作唸打全看在當下觀眾的眼裡，像唐美雲在《大》劇中飾演英雄
型人物長孫晟，九場戲她足足演九場，屆時觀眾若願意給她掌聲，「每一個掌
聲都是用無數的感情和汗水掙來的」，唐美雲忍不住這樣補充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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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樓】
鼓聲八音鬧彩彩 鄉城歌仔戲人人知 推廣文化心不怠 唸歌作戲笑咳咳
鄉土藝文用心栽 開花結果為將來 顏董功德深似海 文化傳承育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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