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致我們的第七代》 中文一 廖啟余
﹝科學家與古神話皆指出，人類已經歷五次毀滅，吾輩是為第六代。﹞
1.序‧致暮夏
驕傲既然敗北，就獻上自己為祭。
蔭乾之後那舌裡的傷痕仍然肥大；鼻頭旋被焦味佔領；
右眼正流出一條河；左耳掛上屋簷風就成一串鈴。
孩子分食父母後慈愛地睡去，榮民在國旗上手淫；
意象們在草原上亢進地升空，太陽依然夏至，但冷─
我們俯身抱起愛，準備光榮死去。
2.致河
你唱遊了我們的蕪廢，清淺足以承諾下次月圓；
命運蜿蜒但終於靠岸，殘破地體面一如行前。
如果這就是背叛─請原諒，我們都回不去。
既然 昔日決堤都被鎖進深夜，那麼今天
我便壯烈交還你的自由。
3.致山
確信你抱著歷史，陡峭的眼淚裡我仍將覆亡；
﹝帝國只盛放了一夜，但願能在高嶺上光榮。﹞
並請留下夜霧的靈堂以弔唁。
所以要謝謝─
加入你的呼吸前，
掙扎開滿山徑，一切微不足道。
4.致沙漠
錯待彼此的流浪，渴如戰爭般地交媾毀滅，在赤道邊緣壯烈高潮。
同一側的恨裡文明已被醃得縮水，不得不相約在起點微笑。
乾而脆 嘲弄彼此的流浪：「辛苦你了。」
5.致海
等得夠久才回得去，港筆直發亮。
中午並不老，愛情始終被望進某洋流的轄區，
那就選擇名字以便柔美睡去，
涼流的思念始終最殘忍。
6.致長城
租賃來的冷我們用死亡還你，耳盲的馬被南方騎走了。
噢，對不起，你大可屯兵內陸碉堡
戰爭已經開始拜物教了。
因此我們凜然的戰友失業後，都啣一截臂骨去砲膛裡啃，
再往敵機上吐自己的腦。
7.致天體
飛進渴，如果失焦那就算了，大約
我們都在追究壯麗的最低限，又那樣自傷一場雪；
追索於焉無解，乞討一點愛就彼此遮掩。
只好約定裂地而封，剁小小的星球碎碎灑落─
界碑哭紅了牆，我們對望一萬場冬天。
8.跋‧致業
沉默並不難，只要綴上謊話就可以。
﹝我們並不愛山丘飛滿風箏，真的不愛。﹞
儘管我們的哀傷已經學會跳舞，無風的午後竟恬然如詩。
畢竟是個火宅，我們都習於自焚─
如果有舍利的話。
2002/08/07～2002/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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