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示錄〉
即便不出遊，晴空就已經是最美的餽贈：一無雲翳，降下核爆的強光，自身卻是幽藍
沉著的。當他更年輕，也曾緊隨那生活的殘骸，抵達墳場般的空闊水域，或眺望玻璃製品
一樣的發亮山形。晴日的風有冷有熱，卻都很劇烈，像啟示年輕的他該為更純潔、更絕對
的事物投身於動盪；卻也像惡意演奏的樂器，往他的心灌錄著一百種噪音。
實則深巷是寂靜的。盛夏進行的隱密戰事，一時像察覺了他想窺探，竟弛緩了下來、
敷衍著：烈日不也召喚了濃影、柏油路不也昇騰起蒸氣花紋了嗎？若被說服，他可能就乘
著仙鶴，寫出了唐人的山水詩。但這閒適終究給截斷了，這一刻，得光憑意志來信仰：嫉
邪的 神、萬軍的 神，龜裂的瓦簷到冬末，仍像劫後的屯墾區，堆滿了一落落黑壓壓的
蟲屍。原來以色列軍方空襲迦薩了，他回房讀報；盆景才灑過水，閃耀著，水珠於光卻是
盲的。
他終究沒離開孤獨的住處，卻願意理解，該保留書與音樂，既然那遠比他殘忍、睿智
的誰，正活在喧囂的巴比倫。而對面星際艦隊般的高樓，則可能都住有幼兒。那麼，他們
會喜歡這一個晴午嗎？雖則他們實無由得知，這一畝花園綠地，曾是他唯一的廢墟：違章
建築流連著哀怨的吉他聲，悄悄動搖了不信神、多子女的年輕夫婦。只是，動物窗簾之間
，那夕暉已托穩了新房間的時候──但願小娃娃們都認出那是金色的大樹枝，還懸著禮物
。
04/08/09，以色列空襲迦薩第102日
05/25/09自由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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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鈺隆說過「軍事詩」，作題材固然太窄，作聲腔、作語氣卻實在是大有可為。這
是那五年之後的嘗試了，我的重裝備，我的Sublimity 。鈺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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