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文◎風管三 陳思穎(中東影展策劃人)
還記得莎蜜拉‧馬克馬巴夫(Samira Makhmalbaf)的《少女總統》(At Five in the Afternoon,2003)帶給我的震撼。
《少女總統》是一部敘述阿富汗女性故事的劇情片,女主角羅姬拉不畏社會的壓力,一心想當上阿富汗的總統,讓經歷過塔利班政權的人民可以得到民主且和平的生活。電影最後女主角帶著家人和一匹馬橫越沙漠,馬渴死和小嬰兒奄奄一息的畫面,令人鼻酸、憤怒世界的不公,且真實到令人無法置信,於是對這段影片產生真實/虛構的質疑:若是真實的嬰兒,導演和人物間是不是在拍攝時面臨人道問題?導演要求嬰兒維持瀕死的狀態?瀕死的嬰兒是為了攝影機的紀錄?攝影機是為阿富汗人民發聲?或又如視覺批評者John
Berger所說,被拍攝者除了遭攝影機的入侵,又必須面對非他們能控制的炒作所造成的雙重剝削?
然而,是真實,或是虛構,又要如何以總是受主觀牽絆的人來判定呢?
紀錄片理論家傑‧盧比(Jay Ruby)曾說:「影片-所有的影片,不管它標示的是劇情片、紀錄片或藝術電影,都是由影片創作者創造出來結構井然的有機整體,因此談不上什麼真實而令人信服的客觀紀錄。」1
每部電影都一定有它自有的訴求,當然無法是客觀真實,但我們仍可以說,一部好電影是導演藉著「電影」這個型式,表達出深刻的、關切的、具有感染力及洞察力的內容,觀看者能藉著影片和現實間展開可延伸的討論空間。中東的各種問題,如伊朗大地震、塔利班政權、以阿問題等人為或自然災害,經由美國,再到台灣,被我們接收後予以許多複雜權力的解讀;當我們經由中東導演觀點看中東時,儘管電影內容充滿著真實和虛構反覆交織,但能給予更貼近的角度,也讓我們發現,當政治現實的高壓,連最基本的人權都殘破不堪時,「電影」作為一種藝術型式,表現出的關
懷更加彰顯人樸實的生命、人本的價值,而這種價值絕沒有過多的商業文化矯飾。
這次中東影展的三部片:生生長流、少女奧薩瑪、妙想天開,像是一種代表真實的紀錄片到代表虛構的劇情片間的過程,無論是逃離現實,沉浸在觀看的虛擬世界,或是抽離故事,更加正式中東現況,都是和這些美麗的電影互動的結果,且觀者將對觀看這些中東電影的經驗依戀回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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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The Image Mirrored:Reflexivity and the Documentary Film”Journal of the University Film Association 29.1 (Fall 197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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