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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島採集館的原住民成員 很久沒寫部落格了, 實在是因為最近很忙, 在台東不是像許
多朋友以為的退休享清福, 而是來這裡作我想作的事. 自己還年輕, 還能作不少事, 幫
助一些人, 並賺取維持生活的收入, 畢竟我不是像一些朋友誤會的--賺飽了才來台東.
帶領南島採集館這個多元就業專案, 6 到 8 月, 每週飛來台東兩天, 8 月底全家搬
來就成為專職, 到現在 11 月, 已將近 6 個月. 6 個月在作什麼呢 -- 一句話: 帶人
.
這計劃是由勞委會補助, 總目標是要賺錢 (營收, 利潤), 要訓練原住民用傳統領
域的資源去賺錢, 還要兼顧部落的文化意義. 第一年陪達魯瑪克部落, 第二年陪下一個
部落, 三年後計劃結束, 希望能用這個組織與平台在台東銷售所有需要協助部落的商品
. 總之, 前三年政府出人事薪資, 希望三年能建立一個微型企業, 或參與的原住民能
學會一些謀生技能.
接手計劃專案經理前已告知主持人最多一年, 我要去作我原先來台東想作有關自
然農法的事. 所以我的一切作為, 都以組織團隊, 訓練自主運作為運作主軸. 否則
, 一但經理離開就停擺, 即使有再多營業額, 計劃還是等於失敗.
接手前, 一些移民台東的前輩提醒我, 要對原住民嚴格要求, 以壓制惰性產生,
且能維持工作紀律. 想起自己在科學園區帶團隊之經驗, 總是以激發人自主學習與工
作動機為原則, 來到台東, 也是秉持相同原則, 因為我總是相信: 人性應是共通的, 只要
看到未來就會去拼; 每個人的潛力都很大, 只要放對位置.
經過近 6 個月一再汏換的成員, 終於成員似乎穩定了.
現在有五位可愛的回鄉青年, 年紀由 20 歲到 29 歲, 祥祥, 波波, 阿傑, 玲玲,
志輝, 從初來計劃的生澀, 到現在工作方法已漸熟練. 這些青年被訓練為 3 個解說員
, 一個送貨/倉儲/裝修, 一個作文宣/帶領 DIY. 健壯帥氣的男青年與美麗活潑的女青
年是這個多元團隊面對消費者最好的門面, 他們不但會使用現代的網路 MSN, Mail,
Excel, Word, MP3, 甚至也學會用 Power Point 生澀的作簡報, 他們也有原住民的傳統
, 很會動手作東西, 從搭蓬架, 鞦韆, 椅子, 長茅, 櫃子, 佈置...., 因為擔任解說員,
也會主動在部落作基礎的文化田野調查. 為了佈置部落特展, 也學會作計劃, 寫文稿,
訓練美工軟體, 參與多次研習營, 為了承接部落留學或半日遊等活動, 也學會如何算成本
, 設計行程, 與客戶討論. 我將比較多的時間放在這些青年身上, 因為青年將會是
10 年後影響部落的幹部. 最大的安慰來自一次活動時, 知名自然文學作家劉克襄覺得
有位阿傑幾個月前羞澀, 現在會主動攀談介紹, 進步很大. 最大的安慰也來自前兩週連
續三梯次每次帶近 100 人遊客到關山自行車一日遊, 這些青年擔任分組領隊, 讓遊客平
安快樂的參與活動. 原來面對人群會發抖的雙腿也不再抖動. 雖然, 也偶而有青年
任性懶散讓我失望的時候, 但是總是在他們身上看到希望與活力. 與他們相處, 讓我
瞭解我的原則一樣可以用, 但也看到傳統與現代在身上的矛盾所造成的煩惱.
在廚房的四位婦女則是中年再出發的部落婦女, 艾雯, 秀花, 風蓮與素貞, 由於較
早結婚, 與我相近的年紀, 她們有的已有高中年紀的小孩, 甚至當祖母了, 雖然有著豐
富的人生經驗, 家庭經濟與教養的沉重壓力, 她們依然工作很起勁, 每天還是有說有笑
有八卦. 廚房工作煩瑣單調, 也緊張複雜. 野菜水餃是現在主力產品, 她們面對每天
要包的不少數量, 重覆相同的動作, 依然有精神, 也經常主動給我改善意見, 我像個老饕
, 擔任的只是試吃給意見並決定最後作法, 我們的水餃從初期的略帶乾澀, 到現在已很滑
嫩. 她們也在引導與表格要求下, 將野菜變成一道道餐點, 我要求要有創意, 不要
傳統的原住民風味餐, 給了一堆食譜書籍, 常常的討論, 這幾個婦女現在已能主動構想餐
點. 最讓我感動的一次, 我請她們去初鹿大筆投資的藥用原生植物園高雅的餐廳, 吃
有點類似我們所作野菜餐點的藥用植物川燙鍋, 她們每一道菜與醬料都細細品嚐記錄, 認
真的模樣讓人很感動. 有次在原住民書籍上看到其中一位婦女 20 歲青春的照片,
真是一個超級美女, 田麗, 湯蘭花都可以靠邊站, 之後仔細觀察, 才驚覺這幾位婦女雖然
有些歲月痕跡卻依然漂亮, 尤其認真工作的模樣, 所以現在餐飲客人來, 都很樂於介紹
這幾位廚房之花給客人, 認識幕後的英雌. 也鼓勵她們未來也許有機會可以自行創業
, 中年再出發的動力, 似乎不分族群一樣可觀.
為我們上山採集野菜的則是部落的頭目, 蘇爸, 林阿姨等長老, 上山採菜要開單程
近一小車程, 到無人的山上分散開來採菜數小時, 很是孤單, 也常有蚊蟲, 蜜蜂, 無聲而
來的霧氣與雨水, 幾乎都是 60 歲以上的年紀, 還是有好的體力, 對民族植物的知識, 常
會讓有時隨行的青年有豐富的收獲與體認. 除了採菜, 他們也在我們所辦的各項部落體
驗中, 擔任多重角色, 既是營火, 浴廁等場地與餐點的幕後工作者, 又是為學員解說傳統
文化與技藝的講師. 他們濃濃的原住民國語讓學員備感親切, 偶而文不對題的回答
也讓人瞭解成長背景不同造成的溝通困難, 更需要耐心去克服. 在其它時間, 他們
也負責採集館內許多設施的自行施工與野菜觀察園的管理. 較長的年紀, 雖然讓人不
易改變行為與觀念, 但也是有傳統文化深度的的好老師. 有一次男青年與長老共六人
, 執行一項兩天一夜採深山野生愛玉果的任務, 數小時路途, 數次往上翻山頭, 向下越溪
谷, 沒有指標與登山小徑指引方向, 回來時還要揹著重重的愛玉果. 回來後大家都腰
酸背疼, 結果一路上走的最快也最不累的卻是年紀最大,已 60 多歲且個子最矮的蘇爸,
原來這就是真正山林長大的子民.
在團隊中, 還有兩位擔任行銷與行政工作的卑南族婦女, 富霞與靜怡, 都有已國小
甚至國中的小孩, 卻還是積極投入工作中, 多元就業的規定是每個月要作滿 22 天, 每天
8 小時, 多一小時也不會多拿一毛錢, 可是這兩位卻經常無償加班到深夜, 一個是台東
有名的知本老爺酒店的幹部, 另一個則是台灣封裝公司矽品的線上品管幹部, 在原住民中
, 已是在資本主義社會有不錯職業, 卻也投入這個有文化意義的計劃. 在這計劃中, 她
們扮演的角色很重要, 像是部隊的班長, 為我督促團隊, 也像是周詳的幕僚, 與我討論方
向與執行各項細節. 雖然或有抓不到核心問題情形發生, 但強烈的工作動機與認真投入
的熱忱, 即使是與科技業的研發工程師相比也不遑多讓. 我所能給予的只是給予工作
重點, 討論與提醒.
一年前, 我還在科學園區帶領研發工程師, 一年後, 卻是帶領著原住民團隊. 同
樣是團隊, 不同是族群背景, 我所付出的遠不如我所學到的. 善良的個性讓我舒坦相
處, 與自然相處的能力讓我驚覺生活可以簡單而富足, 山林的體驗讓我更愛大自然, 終日
的相處讓我把他們當成朋友, 經常發生的背景差異讓我常要更注意溝通技巧. 如果他們
面對現代社會壓力與強勢文化侵蝕下, 有更多自信與更主動之態度, 部落在 21 世紀要走
出一條自己的路應該不是太難.
不管帶這群南島採集館的原住民多長, 它將是難忘的一段經歷, 也歡迎親愛的朋友
們, 一起來台東找這群原住民. 他們能為你安排難得的部落互動體驗, 由野菜餐飲, 部
落半日遊到部落留學體驗, 也可以只是宅配訂購他們親手作的特殊野菜水餃. 這些成果
很榮幸有我一起參與的一份心力與記憶.
南島採集館電話 (089) 237175
www.nature-an.com.tw (正在準備網站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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