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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的「精神分裂症」 有一年,十歲的孩子從學校回來,興沖沖拿出剛發的新課本給我看。 攤開一張地圖,是我們這個不到兩萬人口的德國小鎮。 母子兩個用手指在地圖上游走:這是孩子撩起褲腳抓野鱒魚的小溪;這是常去爬的狐狸山,海拔三百公尺;這是離家五公里的池塘,我們曾經在池塘邊撞見過一隻低頭喝水的野鹿。孩子繼續尋找他熟悉的一草一木,我卻驀然難過起來。 十歲的我,我們,可從來沒看過我們的村落地圖。 課本上教的是偉大的長江黃河、壯麗的泰山長白山,我們從來沒見過 也無從想像的地方。 自己游泳釣蝦的河流,躲藏玩耍的山頭,曾經一跤摔進去濕淋淋爬起來的池塘,卻都是沒有名字的;或者說,從來不曾在課本裡、地圖上,看到過自己的腳真正踩過涉過的山頭和溪流。 我們是這樣被教育的:別人的土地,假裝是自己的,自己的土地,假裝它不存在。 土地其實就是民族記憶,所以我們腦子裡裝滿了別人的記憶,而自己活生生的記憶,不是自己瞧不起,就是不願面對,也不敢擁抱。 這是強權統治所造成的一種集體文化精神分裂症狀。 當我們終於可以擁抱自己的時候,我們死命把住自己的土地,把它神 聖化,獨尊化,圖騰化,絕對化,要它凌駕一切,要所有的人對它宣誓忠誠,對它低頭膜拜。 我們非常霸道,因為我們不平衡──受了創傷的人不容易平衡。 二二八的殺戮,白色恐怖的迫害,講閩南語要處罰的侮辱,統治者文化優越感的盛氣凌人,是我們心靈上一道一道的疤痕。 疤痕仍隱隱作痛,使我們自覺有霸道的權利。 同時,我們急切地想把疤痕去掉,徹底去掉,卻發現,那每一道疤痕都已經是自己身體的一部份;要去掉,必須把肉刮掉,刮肉,意味著更大更深的傷口,更多未來的疤痕。 -- 每次看到綠色選民的文章,我常想起李敖常掛在口中的那句話 "多麼勇敢的台灣人阿!"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60.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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