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錄]【雨天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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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轉錄自 gay 看板]

作者: deplorable (deplorable) 看板: gay
標題: 【雨天午后。】   
時間: Tue May 24 18:36:49 2005

        江與我約在那間高三時就在的咖啡屋「舊日時光」。

        午后，島嶼籠罩在來自西北利亞的寒流裡，陰冷而飄著綿密的小雨，
    風一直無情地吹著，將漫天細雨打落在行人的身上。早過了約定時間，我
    還是站在店門口，櫥窗裡看得見我顯得削薄的肩。

　　◇

　　　　和江分手的那年，我們才十八歲，飄著如同這樣午后的陰冷而綿密的
　　小雨。
　　
　　　　很久很久沒有江的消息了，因為再也不願意主動或者被動地，聽到一
　　些關於他的耳語。時間像一道割裂得太深的鴻溝，將我們隔開，那些難堪
　　的流言再進不了我們的世界，傷害不了我們。

　　◇

　　　　是江先開始的。

　　　　高二下期末考結束的午后，我在「舊日時光」喝完兩杯拿鐵，吃掉一
　　塊草莓蛋糕，閱讀了三分之一的《挪威的森林》後，遺失了我的日記本。
　　當時的背景音樂是帕海貝爾的卡農長笛版。

　　　　在公車站牌前還沒搭上在眼前停穩的公車，我便回頭去找。

　　　　再也找不著了。

　　◇

　　　　隔天我在抽屜裡發現一張紙。上頭密密麻麻地寫著：

　　　　「二月一日，天氣晴。與江同一堂體育課。他在籃球場打球，我仍隔
　　著半個操場，半個地球一樣遙遠的距離，看著他，上籃姿勢華麗儼然一輪
　　最熾盛的烈日壓倒眾人。

　　　　「一月十六日，天氣陰。我的生日。江沒來學校。一整天，窗外都像
　　要下起雨一樣的低壓陰霾。

　　　　「十二月廿五日，天氣晴，午后轉雨。校慶走過江班上的攤位，他們
　　賣星砂，小小的玻璃瓶中裝著一些白白的砂，軟木塞上綁著一顆小小的紅
　　心。江見我站在攤位前，拿了一個向我兜售，他說會帶來愛情。我便要了
　　一個，找錢時，碰到他寬寬大大的手掌，覺得好溫暖。」

　　　　最後一行是大大的「失物招領」四個字。底下用ＰＳ附註著時間地點：

　　　　星期六中午，「舊日時光」第四桌。

　　◇

        我拿回了日記本。

        星期六中午，「舊日時光」的第四桌卻沒有江。

　　　　走出店門，冬日陽光飽暖地曬著我，心空空的，曝光的秘密與愛情像
    遭竊被洗劫一空的屋子，我知道撿到日記本的是江，他還回了日記本，他
    已經知道我私自將他變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但他到底要如何？

        會不會，星期一一到學校，在公佈欄上便出現了我的愛情秘密？

        懸著擔憂，蜇回我的租屋處。攀三層樓的階梯後，在家門口，我遇見
    對我笑著的江。

　　　　「呃……」我先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江還是笑著，接過我手中的鑰匙，打開門，進了屋子。

　　◇

　　　　他是一把鑰匙，開啟我最初的愛情，開啟我身體最深邃而靈動的感官，
　　在那個冬日陽光飽暖多汁的午后，他進入我，打開我，最痛，卻也最甜。

　　　　江從那時便在我的生活裡住下。

　　　　同堂的體育課，我們交換眼神，滿是秘密的愛；下課時，偷偷爬上天
　　臺，為他理好制服衣領；放學時，一起走路回家。我總認真上課，然後將
　　筆記放進他的書包，因為經過他的教室時，看到他打瞌睡的模樣。

　　　　當愛情逐漸滋長，那些蜚短流長也開始像病毒一樣地傳播開來。

　　　　最後我們的愛情終於夭折。

　　◇

        江搬出我的租屋處，還回了一張張我為他謄寫筆記的活頁紙，裡頭夾
    了幾封我寫給他的情書；在學校裡時常與江擦身而過，總是默然地走了過
    去，誰也沒理誰。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我一樣痛苦，決定分開的那刻起，我就決定不要
    再看他一眼了。但總感覺空氣裡飄著他光璨的氣味，夜裡入眠躺在他曾擁
    抱我的床上，叢生黑暗之地，對他的思念一點一點地勃發，草抽長著一樣
    茁壯而執拗，我撫著好溫柔好溫柔如他的手勁，如他輕薄溼潤的唇包覆我。

        好自虐地想念著江，才發現自己哭了，如夏季的雨天一樣鹹腥，痛並
    快樂著。

        十八歲那年的夏天，我考上了北部一間知名大學。負笈北上以後，我
    再也沒和高中時期的任何人聯絡，關於江，就像一只飛遠的風箏，我握住
    的只是一截寫著我們愛情墓誌銘的斷線。

    ◇

        雨越落越大了，「舊日時光」外植著的草色顯得冷極，我決定進去等
    江。

        擺設一點都沒有變，仍然是奶油般黃澄澄透亮明暖的色調，咖啡香與
    書香滿溢在木造裝潢的空間裡，我走到第四桌，侍者過來為我點餐，我要
    了一杯拿鐵。

        等待拿鐵與江來的片刻裡，我無意地看著桌面玻璃下壓著的留言紙條，
    看見熟悉的字跡，上頭寫著：忘記比記得難，明明看見卻要裝作看不見，
    我的十八歲夏季為什麼這樣多雨？

    ◇

        江最後還是沒有出現。

        我抽走了那張十八歲時留下的紙條。

        走出店門，雨暫時停了，握在手中的紙條，彷彿還感覺得到那時的情
    緒，我輕輕地笑了，與江的一切，我們的青春，終成記憶裡的一首歌。舊
    日時光為我們作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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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長這麼高幹嘛！」我問江。

        江低頭看著我的眼睛回答：「那你長這麼可愛幹嘛！」

        那年，我們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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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從海陸退伍了。身材還是一樣瘦結實。天氣突然變陰雨天了。
        早上我想去動物園看企鵝。想要在下午去植物園看荷花。然後晚餐
        吃韓國銅盤烤肉吃到飽。

        我的星座是魔羯座。我不龜毛，只是原則多了點；個性不錯啊，但
        是有點任性和驕縱。

        如果可以，你要和我去看企鵝、荷花，吃到飽嗎？

        交友的話，你可以寫信來。覺得這個變相徵友文太長的話，可以直
        接噓文。我不是故意的，都是因為下雨天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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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concertina:很棒，緩慢而細膩，清澈
推 Drtvincent:樓上的是不是有在我個人版PO過文啊？
推 concertina:@_@" 是，怎麼?   (感覺很像被通緝)
推 deplorable:拜託，不要利用人家的文章暗通款曲，哼！
推 concertina:= ="
推 VegasThu:這一篇...滿滿的畫面 深深的感動 超喜歡的
推 concertina:不過這篇讓我聯想到兩個作品
→ concertina:一個是三島的《假面的告白》
→ concertina:另外一個是侯孝賢的《咖啡時光》 (電影)
→ concertina:屬於直覺聯想啦...暫時沒想到該怎麼陳述理由
推 myphs:都是下雨天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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