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十五歲,獨居,社區同輩的人喊他"將爺",年輕一代的新新人類,
看見他都在背後喊他....怪老頭.老芋仔.
他並沒有在意那幾個封號,而他總是以行動快捷的腳步,和那些經耳
不雅的名號賽跑,往往,他都贏了!!
因為,他在心頭上有一股重氣壓,壓在他胸口上,沉悶而失落,因此,那些令人
嗤之以鼻的冷言冷語,都比不過那股氣壓來得寒冷,椎擊...
他說"大徹大悟",他懂,可是...做不到..
他說"寸絲不拄",他知,只是...總在晨昏,入夜時,縈縈繞繞著..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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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陰曆正值清明,氣候溫暖,偶爾有雨,這季節草木繁茂,有些追思望遠的意味,
在那兒...饅頭三,認識的將爺;哦!對了,你說,一個個的墓塚,從遠遠地看,像不像
一堆饅頭呢?
清明節前兩天,先行上山掃墓,每年上山,總有些新面孔躺在那,說也奇怪,我這個人
愛看那些被碑上的照片,有時候,看著英年早逝.天妒紅顏的新客,心總是替他們有些感嘆
記得有一回,經過一個饅頭面前,上面那張秀氣男孩的相片和刻鑽上的年齡,讓人質疑著
死因,事後,才知道,那十六歲的男孩跟給個"換帖",半夜飆車,誰知道,這一飆"註死"
給飆死到山上躺,上山那麼多次,好像也沒見過那些"換帖"上山看他,唉!年少輕狂,
狂個什麼勁嘛!如果老天有知,就該把那些福壽轉給知福惜福的人才對!
那天,正拿著大剪子在修剪著松柏時,他站在我身後,"年輕人,幫個忙,剪子用好借一
會吧!"轉過身,看著將爺,他穿著一件短袖汗衫,漢衫的左胸口上,留有模糊的"空軍"兩個
字,他脖子綁著一條半溼的毛巾,陽光沒露臉,=而他的額上卻沁著汗滴....
和一般老人一樣,眉中參著幾根白眉,眉尾那幾根,微捲而粗長,皺痕的肌膚上,有著
大大小小的斑點,唯一不同的是,炯炯有神的雙眼,流露著理性和鮮明的善良,
約莫十分鐘後,我繞過另一個方向,將大剪子借送給他,而他,為了等著剪刀,坐在墓前的
樹圍石墩上,手叼著菸,頭微微低著,直到,將剪刀遞送到他面前,而他猛然一抬頭的剎那間
,才發現他的眼眸裡,充滿了淚珠....
他火速地從石墩上站起來,將手上菸給扔在地上,用腳給熄滅掉,另外一手則技巧性
,快速的從兩眼擦抹過去,之後,他勉強.刻意地擠出笑容:"謝謝你!"
他接過剪刀後,迅速轉身,往眼前的新造墳塚旁走,那時我看著碑上相片和那些文字
那應該是他的"老伴"才對,就當我仍看著那些字體的時候,我聽見他對著那些雜枝草叢說
"唉!人都死了..還跟這些死人爭地盤,你們實在是...."
"老伯! 要我幫忙嗎"
他轉側著臉:"那..怎麼好意思呢?人老了!手腳笨得很,耽誤你的剪刀,實在是不.."
他話還沒說完,我已經灣下身子,將幾株雜草連根拔起,並且說:"以什麼不好意思,
舉手之勞嘛!反正,時間長得很,慢慢來..."
他輕聲細語,有點自言自語的口吻:"日子不多,慢不得了!"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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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願在茫茫人海中找尋唯一
與我相契合之靈魂
得之 我幸 不得 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