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2.15 中國時報
南方朔觀點 不向壓迫和誘惑低頭！
南方朔
近代良心知識份子裡，我很尊敬兩個人：一個是俄國諾貝爾獎作家索忍尼辛，另一個
是德國綠黨創黨領袖巴羅（Rudblf Bahro 1935-1997）。
因此，日前由「紐約時報」報導，得知索忍尼辛在被世人冷漠對待將近卅年後，他當
年的名著《第一層地獄》在俄國被改編成收視率第一的電視連視劇，他的名字也再被人記
起，實在很替這位可尊敬的老者高興。
索忍尼辛生於一九一九年。在他出生前父親即因意外過世。他隨著寡母到處流離，一
九四二年他大學畢業，應徵入伍參加反納粹戰爭，但因為在和朋友的通信中對史達林不敬
，而遭逮捕，被囚十一年之久。在被關集中營的時間裡，他開始寫作。首部作品於一九六
二年出版，由於深刻的反映出現實，他遂聲譽鵲起。而後他的書被偷運到西方出版，一九
七○年獲諾貝爾文學獎。一九七四年他被逮捕並遭終身放逐，輾轉到美國定居。他到美國
後，美方初期對他極為優遇，希望他成為反俄精神領袖，詎料他一九七八年被邀至哈佛演
講，卻對美國民主墮落、玩弄法律、濫用人權、短視苟安等大肆抨擊，因而引來一陣圍剿
，此後他在美國就再也無人理睬。一九九四他在蘇聯解體後才重返故國，曾孤身一人在俄
國旅行演說，主張國家團結，用道德情懷來拯救民族的墮落和民主的錯亂，但在那個時候
也被視為陳舊迂腐而聽者稀少，這個不向壓迫及誘惑低頭的良心知識份子，就這麼孤寂地
過了十多年。到了今天，他的作品重新被重視，多少已顯示出他那種真正愛國者的本色業
已漸漸被人明白，他的主張也一定程度得到共鳴。
至於巴羅，他原是東德共黨黨員新聞記者，一九六八年蘇聯入侵捷克後，他開始變成
異議份子，提倡人道社會主義，是東歐自由化的理論先鋒。他的書於一九七七年偷運到西
德出版，立即暢銷。七九年他被判刑，西德全力搶救並付錢將他贖救了出來。但他到了西
德後，不但沒有淪為西德這邊的新御用，反而成了激進的反對派，倡導後左派哲學和環境
主義，成了西德綠黨的創黨元老。今天綠黨和全球綠色運動的許多基本理論，都得自他的
啟發。巴羅和索忍尼辛一樣都得了癌症，所幸索忍尼辛早年的癌症業已奇蹟式的痊癒，但
巴羅則不幸於一九九七年病逝。
索忍尼辛和巴羅除了才華智慧之外，對後人更有啟發性的乃是他們那種不向壓迫和誘
惑低頭的人品和勇氣。西方一度有人認為把諾貝爾文學獎頒給索忍尼辛是給錯了，西德也
一度認為贖救巴羅是救錯了人，並懷疑他是間諜。但事實證明不但沒有錯，反而是最對的
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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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暴露了一個世界道德上深刻的墮落
這個世界賴以立足的基本點，是回歸不存在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許了
----米蘭 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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