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聰明人 — 為賭徒的嘆息
■苦勞論壇2006/04/21
◎作者：孫窮理（苦勞網秘書長）
人類歷史，和「賭」總是分不了家的，在不同時代，也總有人用無數人的身家性命，
投注進一場場豪賭中；不過，若要說到用一整套規則，威逼利誘，讓全世界的人，都投入
賭局的，除了1980年代，英、美的雷根、柴契爾政權所推動的「新自由主義」之外，大概
很少找得到更極端的例子了；在這場賭局裡，贏了，是極少數人的飛黃騰達，輸了，則是
賠上絕大多數人的身家性命。
「安隆」是活生生的例子，這一次，賭的籌碼是「能源」，與所有人生存息息相關的
東西、賭局的規則就叫做「自由化」，在安隆，能源是期貨商品、是可以透過其任意調度
炒作的資源；而「獲利」則是一個吹得越大、越沒有人相信它會破掉的氣球；更重要的是
，所謂的「自由化」，並不是「國家退出」那麼簡單，商人和政客一道，漫天過海，政府
為賭徒開道、清除障礙，創造賭局和騙局的基本條件。
改編自暢銷書「Enron: The Smartest Guys in the Room」的同名紀錄片「安隆風暴
」，用「屋內聰明人」來形容這一批自由經濟下的賭客，聰明絕頂、善於計算、喜歡冒險
和刺激，但是缺乏道德，他們在鐵達尼號要沈沒的時候，淘空所有資產、搶搭了所有的救
生艇離開。「安隆不是個案」，片子最後不忘語重心長地提醒所有的人，這話一點兒沒錯
，在自由經濟滿佈冰山的海面上，安隆不過是比較倒楣，吹破了牛皮，先沈去的那艘。
但是，問題真的如本片導演艾利克斯‧吉伯尼（Alex Gibney）所說的，僅僅是「人
性黑暗面的極致」，或者「經濟體制中有太多漏洞以致於讓有心人士作假獲得暴利」這麼
簡單而已嗎？
如果真的是如此，又有誰能找到「放任」與「道德」這種薄弱無比的說教相容的地方
？一樣的例子，不斷地在我們身邊發生，比起1990年代，爆料時代讓我們看到更多的弊案
、也讓我們慢慢習慣於懷疑過去那些被奉為現代神明的人，錯綜複雜的政商關係，更讓我
們感覺到無能為力，人人身處在風險之中，到底是什麼規則，必須讓不想參加賭局的人，
也必須賠上身家性命、硬著頭皮上賭桌，任由各種各樣的「屋內聰明人」擲骰子決定。
突然接獲公司倒閉、只有30分鐘離開辦公室的數萬員工、因為市場化機制搞得沒電可
用的加州居民、甚至錯誤投資的印度電廠，又帶來什麼衝擊？在這部片子裡，受害者的意
向，在整部片子裡只是很模糊的背景，這也就是為什麼在最後，Ken Lay、Andy Fastow、
Jeff Skilling這些「屋內聰明人」被靠上手銬、面對審判那一幕出現的時候，我彷彿聽
見鄰座傳來帶著同情與婉惜的深長嘆息……
http://www.coolloud.org.tw/news/database/Interface/Detailstander.asp?ID=11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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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暴露了一個世界道德上深刻的墮落
這個世界賴以立足的基本點，是回歸不存在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許了
----米蘭 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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