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世貿舊址，碰觸911歷史傷口
■苦勞論壇2006/10/06
◎作者：Summer（苦勞網特約記者）
9月11日，我們抵達紐約。這是紐約最哀傷的一天，儘管我們只是初次拜訪紐約的觀
光客，都不免小心翼翼地收起旅行的興奮之情。
我們在八點前，走出紐約以髒亂聞名的地鐵，一出站，映入眼簾的是被自殺飛機攻擊
夷平的世貿中心原址Ground Zero（歸零地）。五年前的今天，我們在苦勞辦公室不預警
地透過台灣電視台全程看到恐怖攻擊行動的新聞轉播。如今，我們來到歷史現場。
被夷平的Ground Zero，正打著地樁，鐵籬笆圍繞圈起，規劃未來蓋成集合娛樂、辦
公大樓。圍籬外，背映著藍天的卻是一張張哀傷的剪影。許多受難者家屬帶著花、照片和
燭光，在圍籬之外靜立，靜靜流淚。此刻，不需要言語。
唯一的聲音，是遊蕩在籬笆內外的是廣播聲響。紀念活動是在世貿大樓第一棟大樓倒
塌的早上8點46分起，由家屬透過廣播一一唸出受難者的名字，再簡短說句「我愛你」、
「我們好想念你」，好多聲音滿是哽咽。連串的名字，迴盪在空晃晃的Ground Zero。
現場洶湧、緩緩前進的人潮，往Ground Zero的活動會場移動，儘管大部分人跟我們
一樣都是觀光客，卻沒有喧騰歡鬧，聲音彷彿都被吸納在哀傷氣氛當中。
這股哀傷悲憤的民意，也是美國布希政權當初出兵伊拉克，挑起中東戰火的支持力量
。不過，五年以來，美國已經有越來越多反省的聲音，要求重新調查「911」事件，檢討
出兵。
在紀念活動會場外圍，就有場熱鬧的場邊抗議。一群「黑衣人」要求重新調查911真
相，他們不只發散傳單、自製的「非常光碟」，還舉著「Ask Me」的牌子，不同意見的民
眾現場就跟他們展開辯論，往往都是兩個人互辯，雙方辯得臉紅耳赤，當中還出現有個人
辯論到落居下風、詞窮，就跳出另一個路人接力，吸引媒體和其他民眾圍觀旁聽。
這樣的抗議形式，讓我們覺得很有趣，抗議者不只是要表達意見，更樂意與人辯論意
見，形成互動，不過，也幸好大家都是動口不動手。
有位美國大兵路過，就不滿這群「911真相調查團」抗議份子「不愛國」，當下就起
身辯論。我們用很破爛的英文來理解，大意應該是，美國大兵的意見是：我來自戰地，你
們不知道戰地的情況，戰地兄弟打戰都打得很辛苦，打仗是為了捍衛美國國家安全，你們
看看現場的911受難家屬，他們失去親人有多哀傷。「911真調團」成員回應，石油能源才
是布希政權出兵的利益，為了出兵伊拉克，美國沾滿了鮮血。
美國總統布希仍在911第五周年紀念，堅決指稱「反恐戰爭要分輸贏，沒有退場機制
」，繼續以911的哀傷情緒作為出兵報復、打擊恐怖行動的材薪。
美國反思這場伊拉克戰爭嗎？實際上，美國曾成立「美國911獨立調查委員會」早在
2003年的兩周年紀念，就發布調查報告，宣稱沒有「確鑿可信的證據」表明伊拉克薩達姆
政府和發動恐怖行動的「基地」組織聯手襲擊美國。然而，三年來，布希政權依舊繼續出
兵伊拉克。
我們在紐約期間，美國媒體報導，美國大兵在伊拉克死傷人數超過世貿大樓罹難的
2,749人，藉此「反思」戰爭。但是，卻極少有媒體提到，伊拉克人民已因為戰火犧牲十
幾萬人。
對這場戰爭的質疑，仍舊零星爆發伊拉克美軍醜聞。911當天早晨，我們邊吃早餐，
就看美國報紙「爆料」，一位被派往伊拉克的美國軍官受到良心譴責，出面指控同袍強暴
無辜的伊拉克婦女。
接近中午時分，我們轉入位於華爾街的三一教堂參加望彌撒。神父在莊嚴的宗教儀式
，仍免不了傳播「主流意識」，他要大家團結起來，共同打擊恐怖行動與祈求世界和平，
現場要所有教徒跟左鄰右舍握握手，互道和平和愛。我們的左鄰右舍除了西裝畢挺的華爾
街金融界上班族，還有盛裝出席的老太太貴婦。
踏在Ground Zero，不能忘記，地球另一端的伊拉克無辜人民已為此事件無辜「陪葬
」達到十幾萬人，伊拉克如今已是戰火瀰漫的悲慘世界，戰火，加上內部派系戰爭，每日
上演殘酷的屠殺事件。（請參考屠殺慘劇每天上演，國際媒體說伊拉克可怕極了）。
弔詭的是，美國發動伊拉克戰爭，不僅沒有遏阻恐怖主義蔓延，反而因為伊拉克平民
無辜受害，加深了全球恐怖主義的蔓延。美國國家情報單位就發布「全球恐怖主義對美國
的趨勢」報告，提出伊拉克戰爭反而成為恐怖組織擴展加盟的鮮明理由。只不看，看來這
份情資不過是布希加強打擊恐怖主義的另一項目證據。
離開Ground Zero的時候，致意的人潮仍未散去，一對消防隊員穿著制服由花圈領著
，要前往會場內致意。哀傷，揮之不去，對加害者的憤怒很容易就被挑起。
Ground Zero是一道極深的傷口，即使未來蓋上了新大樓，都無法復原。遮掩在傷口
上的是醜陋的政治經濟權力。
http://www.coolloud.org.tw/news/database/Interface/Detailstander.asp?ID=119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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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暴露了一個世界道德上深刻的墮落
這個世界賴以立足的基本點，是回歸不存在
因為在這個世界裡，一切都預先被原諒了，一切皆可笑地被允許了
----米蘭 昆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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