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排演練舞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逼近，我們這群負責指導的同學也就
越密集地討論其相關事項，深怕趕不上活動時間。
這天照舊開了會，但才剛結束ｔｕｒｂｏ卻急急忙忙地拉住我。
「那個．．翎好像知道我們黑箱作業的事情了耶．．」
哇咧？！我最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她怎麼會知道的？那她有
沒有很生氣？這下遭了，她一定以為是我故意要你們安排黑箱的，誤
會大了．．』
「不要想太多啦，大不了我們重分，反正離正式練舞還有一段時間，
分組又不會花多少時間，看我的，我幫你搞定！」看他一副信心滿滿
的樣子，真希望就如他的表情一樣：毫無大礙。
『這婁子是你捅的當然要你負責啊！難不成還要我出馬喔？你說要重
分對吧，那就快重分，不要讓人家有誤會、難堪的感覺，快點搞定喔
！』ｔｕｒｂｏ點點頭後就各自鳥獸散了；不知為何，天空竟然開始
下起毛毛細雨，灰灰藍藍的，好不憂鬱。
雨越下越大，才剛下公車就被陷在公車亭裡動彈不得，家裡的人都去
參加表姊的婚禮了，我看只能等雨勢小點再快點衝回家了．．
公車一台接著一台經過，雨越下越大根本就沒有歇息的趨勢；瞪著眼
乾發呆的時候，突然一大攤泥水狂噴上了身．．『喂～搞什麼啊，開
得那麼近，是沒看到有人在這喔！去你的．．』正當我還在破口大罵
時．．
「哈～你身上都髒掉了．．」突然一句似熟非熟的聲音在雨裡迴盪著
。
『啊～怎麼是妳？妳怎麼會在這啊？』翎竟然站著面前嘲笑我的蠢樣
？！
「我家在這附近，剛下公車，你呢？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又是泥土
又是雨水的，諾～這包面紙給你擦吧．．」她還是持續"微笑"著．．
看來我現在的模樣應該是天殺的狼狽吧．．
『喔．．謝謝，我家也住這附近，不過還要過去些，本想想說要等雨
小一點再一口氣跑回家的，沒想到雨還沒小就先被這妳搭的那台臭公
車給氣瘋了．．』
「又不是我的錯．．」她嘟著嘴的樣子還挺好玩的。
『那個．．關於分組的事情很抱歉，他們只是惡作劇罷了，妳不要太
在意，對不起．．』我低著頭不敢直視她。
「算了吧，我不想去談這件事了，過去就過去了就別想了，就重分吧
。」她的語氣很冷淡，感覺不出她的情緒是什麼．．
『總之很抱歉就是了．．我看雨也變小了，我得趁機跑回家囉，也謝
謝妳的面紙，ｂｙｅ～』
「嗯，再見。」她撐起了傘往反方向走去。
雨下了好久，已經一連三天沒看見太陽了，每日的天氣都陰陰暗暗的
，實在讓人提不起什麼勁來。
才剛收拾好書包準備要離開教室的時候，班長急急忙忙地發給大家一
張單子，原來是分組名單，疑？！根本沒變嘛，為什麼我還是跟翎同
組啊？！這個死ｔｕｒｂｏ擺明耍我嘛！
「逸，我先走囉，ｂｙｅ～」
『等一下！你給我過來解釋清楚，你說你要重分，為什麼我還是跟翎
同組？！』我緊抓著ｔｕｒｂｏ，深怕他一有機會就落跑。
「我哪知道啊，我們重新抽籤就真的抽到你們兩個一組啊，我真的沒
有黑箱了啦！」
『真的假的？哪有那麼剛好的事啊．．你真的沒有騙我？』我實在很
怕又被將了一軍。
「真的啦！放我走啦，我要趕著去補習耶，沒騙你啦！」
看ｔｕｒｂｏ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好吧，放你一馬，事情不要鬧
大就好．．』
「好啦，就降，不要想太多，ｂｙｅ～」這次他可真的跑掉了。
看到校門口一片五顏六色的傘海，心裡錯綜複雜的滋味實在有得相比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反覆想著：以後練舞或正式表演，會不會很尷尬
，尷尬．．
讀完了書，正準備睡覺前發現小弟竟然沒關掉電腦，真是糊塗蛋一個
，仔細想想：也有好一陣子沒打Ｂ了，看看班版上的文章再睡吧。
由於大露營的關係，版上多了許多素未謀面的新ＩＤ，都是五班女生
過來打聲招呼的。
突然一個水球閃來，「ｈｉ，那麼晚了還沒睡啊，在忙嗎？」
翎
怎麼又是她啊，老遇著她，現在的情形更是尷尬，分組的事情我要怎
麼向她開口啊，況且又是她先跟我打招呼的，總不能置之不理．．
算了，先回要緊吧，『沒忙什麼，看看班版的文章而已，妳呢？那麼
晚了不也還沒睡？』
「沒有，跟你一樣看看文章。」
好．．好簡短的回答，令我不知該怎麼接話下去；嘆口氣，我覺得還
是把話給說明白了好，反正也不可能隱瞞多久，遲到都要面對的。
『嗯．．關於分組的事，我不知道妳是什麼感覺，上次的事情搞得妳
很不高興我知道，畢竟那麼做好像硬把妳的權益給剝奪一樣；可是，
他們重新抽籤的結果．．還是一樣，我覺得很不好意思，不知道妳會
不會介意．．』敲著鍵盤的手靜靜地臥在其上，好似死寂般地接受法
官的制裁。
「沒關係，我也只能說這樣，既然重抽還是一樣那就算了吧，不會怎
樣。」
『妳真的．．沒有生氣嗎？我怕妳生氣．．』我一直認為她是個個性
冷漠的女孩，至少在聽了她的回答之後，我依然改不了觀。
「沒什麼好生氣的，你又沒做錯事幹嘛道歉？沒關係啦．．」看來事
態並未如想像中的那麼嚴重，這倒替我省下了一口氣。
『那我要先去睡覺了，妳也早點睡吧，晚安～』
「掰掰」還是那麼簡短的句子，該習慣了。
嘴上雖然說要去睡覺，但看到窗外街道那樣的空空盪盪，再加上今天
是農曆十五，倒是站在窗前默默地發起呆來．．
『巧遇翎算來也有好幾次了，不過真正看到她也只有兩次，而且一次
還是連誼，看過幾次她的笑容？好像也只有一次吧．．真的好少喔，
她的個性真的那麼冷漠嗎？可是上次她還有給我面紙擦拭耶，也不算
太冷漠吧．．』我自言自語地滴咕起來，好怪．．
因為補習的關係，今天晚搭了一班車回家，再加上颱風的關係，馬路
上少了些騎士，公車站卻多了些乘客，把整個車站擠得是水洩不通，
我還以為晚搭一班車會少點人的說．．
“對不起借過”、“抱歉借過一下”，我不斷地鑽入一堆又一堆的人
群裡，雖說已經擠上了公車，裡頭卻還是一樣的悶熱、擁塞．．
「對不起借我過一下．．啊？！怎麼又是妳！」我對著身旁跟我一起
鑽來鑽去的女生叫著；不是別人，正是翎！
『“什麼又是妳”，這句話是我要說的吧，你怎麼會撘這班車啊，補
習嗎？』她鑽到一個好位置站了起來。
「是補習沒錯，不過平常都是搭前班車，今天是因為晚下課．．」我
也塞進了一個好位置，站了起來；但是身旁的人好胖，硬是活生生地
將瘦弱的我給擠入一旁的小縫隙裡。
『是喔，我倒是準時下課，不過實在很衰，才剛到車站就眼睜睜看著
我的公車從眼前跑走，沒辦法只好搭這班車。』她穩穩地站在原地說
著。
「喔，這樣啊．．」我開始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正當我
想問她有沒有參加什麼社團時，一團肥肉加上過度負載竟有如隕石般
地撞向地球，我竟然從小縫隙裡又彈了出來，「啊．啊．．啊！！」
一件我這輩子最最最尷尬的事就降發生了．．
我整個臉貼在公車裡的鐵杆上，由鼻子作為分水嶺縱切整個臉脈，右
半部的半斤瘦肉紮紮實實地嵌入那死胖子的身體裡；左半部的拙樣更
是慘烈：我的左手死命地壓住翎的右手，我想她的手一定紅紅的；但
她的右腳卻天殺的踩緊我的左腳，我想不用說也知道──真的很痛！
！
老子我使盡小時吃奶的傻力將身子往右移傾，試圖讓我和翎之間有個
“三度空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要吃妳豆腐，妳不要誤會．
．」我趕緊向她澄清了剛才的情形，並且將音量放低，「是我旁邊的
胖子太．．」
沒想到話還沒說完，車子一陣急煞，她的右手倒是壓上了我的左手─
─我可以體會到剛才她右手那紅紅的滋味是什麼了；不過她的右腳倒
沒被我踩到，而是更么壽地像是要在公車板甲上給釘根釘子下去．．
不知道我的腳板會不會被壓到變扁平族．．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旁邊那女的好胖喔，硬要把
我推過來．．』她用眼角餘光比了過去。
挪了一挪身子，「這樣有沒有比較不擠．．」我將重心放在右半身，
「降可以了吧？我已經使盡全力騰出一個小空間了，呼～我剛也要告
訴妳說我旁邊的男生也是個大胖子，所以我才會被頂過來的，沒想妳
旁邊也是個大胖子，哈哈～」我甩了下頭要她看看我的右邊。
『噗～』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很白痴耶，幹嘛這樣說人家啊．．
』
「我是說真的啊，那妳還不是笑出來了喔！而且我還覺得．．」
『覺得什麼？』
「我覺得他們兩個大胖子好像是夫妻，而我們兩個就是他們的小孩，
被“安穩”的保護著，不讓任何人踏入我們家族的地盤耶．．」我將
音量放的很低很低，深怕他們會聽到這種近似"人身攻擊"的說法。
『你真的很白痴耶．．不要再說了啦，等下被聽到就不好笑了．．』
說是不要說了，可是她還在偷笑。
「那．．那妳也不要一直笑嘛，小心被槌我跟妳講．．」
就降，我們有一撘沒一撘地擠過了這班公車，也擠過了這個夜晚，當
然──我的腳還是很痛，痛到像個跛子一樣，一拐一拐地進家門．．
－ＣＯＮＴＩＮＵ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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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的微笑總是冷淡
不是因為他無情
只是用錯方式來面對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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