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別過頭去,繼續望向窗外,剛才的“我”字彷彿凝結於空氣之中
,摩擦出些耐人尋味的氣味。
常理下,我應該乖乖地閉嘴;天殺的嘴賤──這是在乖乖閉嘴後的兩
秒下,我這麼自責著自己。
「妳..」就是這個字讓我破了戒。
『你很想知道對吧?』她突然把窗戶給關了起來,改以側面來回答我
的疑問。
「嗯,不盡然是啦~只是..」我有點口不從心的。
『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認真地回答我,不用想太多。』她維持一
貫的冷淡作風。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我看見她的手突然緊抓著書包的下擺兩
側,隱隱地向內翻起。
『當A世界的男子與B世界的女子相遇前,他們的交集是不是零?』
「嗯,是吧..」又出現了一個更令人納悶的問題,而那個“人”是
我。
『當A世界的男子與B世界的女子相遇後,產生了一段火花,沒有人
知道他們相愛了多久,也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麼分離,直到某年某月
某日的某一時,他們又相遇了,請問他們的交集還是零嗎?』
「這個..如果是分開後的話,那兩人的交集就應該是零了吧,只是
跟當初的那個零..不太一樣。我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妳覺得咧?
」我是真的有點給搞迷糊了,這種非常假設性的問題我一向是“大略
回答”的。
『也許對,也許不對;我只能說,你的答案跟那本書的作者一樣,我
似乎也這麼認同著;只是太認同的下場,也許就是問了你這問題的原
因。』她的回答似乎進入了一種玄思的境界,使我的腦子開始打轉起
來。
「那..」
『我到站了,下次再說吧,再見。』她撇下這句話就走了,倒讓我想
起了徐志摩詩裡的一句話:不帶走一片雲彩..
星期六的下午,子軒約了我到學校打球;對了,忘了提──他是我一
位因為大露營才熟稔起來的同班同學,之前因為他太寡言了,我沒太
注意到他。
「你遲到了,這樣的見面禮會不會太隆重了點?」他拿著錶在我面前
諷喻著。
『哈哈..對不起嘛,我剛太晚出門了,遲到對我來說就好像家常便
飯一樣,不是玩笑話喔~只是我真的很難準時赴約,真是個壞習慣;
好啦不說了,進去喊play吧!』我推著他走,以免他又挑著我唸
。
「下一隊~」這已經是子軒今天說了第五次相同的話了;這代表什麼
?不是我很強,是他的球技好!
雖然我跟他的個子都不高,但他的外線準到會讓人大老遠就跑到三分
線來盯守;對子軒來說,就算兩個人來守他也不打緊,頂多變成我跟
另外一個隊員來打剩下的一個敵人罷了,要不然就自上,反正他一樣
不在乎:這種調調倒真的令我拍手叫好,佩服不只。
「終於下場了,今天的狀況其實還蠻好的,準到有點“車”,不過還
好因為有那個高個子的在幫我們搶籃板才能打得比較輕鬆──至少我
比較敢放外線。」他在灌完一瓶2000cc的礦泉水後說完這句話
。
『是啊,不過你打得真的很不錯耶,有空教我控球的技巧啦,可以吧
?!』
「可以啊;嗯..對了,你上次說要來我家結果沒來,明天禮拜天放
假,要不要今天去我家過夜?」
『喔?對喔!好啊,那你等我一下,我打個電話跟我媽“拗”一下,等
一下喔~』我從口袋摸出僅存的一個零錢放入公共電話裡。
『好,我知道啦,我會注意安全的,ok!就降,bye~』快樂地
掛上話筒後,我和子軒搭上了往橋頭方向的火車。
趁著下午天還沒黑,我們兩個人囂張地“違法”在田園小徑間──我
們無照駕駛著一台小50,雖然不是第一次偷騎機車了,但一邊聞著
田裡特有的花草味,一邊放任地馳騁在柏油路上,這種感覺我打娘胎
來不曾體會。
我們在一處較高的產間道路旁停了下來,子軒看來有些話想說卻不敢
說,為什麼我知道?!因為這個傢伙傻呆呆地看著我,擺明一副“有
話說不得”的蠢樣,所以我“不得”不知道。
『喂!你裝笑維喔,有話就說啊,幹嘛看著我要笑不笑的樣子?!』
我對著眼前這個蠢人說話。
「我不是不敢說,是怕說了會傳出去,不大好。」看來是有什麼秘密
想洩漏了,不把握給機會逼出來就不像是我的風格了。
『說啦~我又不是廣播電台會到處call out,你就說啊,搞
不好我還可以幫你咧:如果可以的話。』
他把頭往上又擺下了一會兒,再摸摸頭髮,「也沒有什麼大不了啦,
就上次練舞,跟在翎旁邊卻反教翎跳舞的那個小不點,看起來挺可愛
的。」他的眼神露出了難得的曖昧樣,我終於了解他的企圖了!
『喔唷~又不是什麼大事,我還以為是誰得了痔瘡的秘密被你發現了
不好意思說,原來是這種事情,放心~現在馬上打給turbo,包
準馬上擁有第一手的資料。』我神色自若地拍拍他的肩膀。
“她叫劉詩瑩,生日71年6月18號,喜歡跳舞,家裡電話274
-xxxx,我只知道降,有新一手的資料馬上通知你,大家都是好
朋友嘛,有事一定幫,先降,bye~”
「我相信你了,剛才還懷疑你,拍謝唷!」換他拍拍我的肩膀,很有
氣勢地叫著。
『哈哈~走,去吃飯吧,一邊吃再一邊談你對詩瑩的感覺給我聽,這
可真是個大八卦耶!』我不管他的反應直逼著他走。
鄉下早晨的空氣真的很新鮮,我終於可以完全體會出那些報章雜誌要
人多走出戶外的苦心了;不過今天的早晨有點美中不足,因為鬧鐘叫
的比電話晚。
“子軒喔,我turbo啦~今天下午一點在上次練舞的廣場旁集合
,班長說要排演一下隊形,順便試穿裙子,要記得跟逸一起來喔,不
要遲到。”
「裙子?我們幹麼穿裙子啊?!」就是這句話讓我的意識由模糊瞬間
轉為清醒。
“我也不確定,反正你們先來就對了,有事再問吧,bye~”
『什麼啊?誰打來的?什麼裙子?』我連發了三個問句。
-CONTIN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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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相信一個人多少
可以試著去給他個秘密
越快傳回自己耳裡
越少真情可以流露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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