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麼都沒人搭公車啊？而且都沒人在等公車耶，我看不用半小
時就可以到家了吧。」她歪著頭望著司機面前的大玻璃。
我沒答腔，也不是不想答，只是覺得這樣的氣氛讓我開不了口；不算
是沉悶，也不能說是無聊，就只是單純地認為不需要講話。
不過，『妳覺得今天的老師教得如何呢？』我還是受不了２０個位置
外加兩個博愛座上持續上演著──只有兩個人卻都不講話的情形。
「還不錯，下次我應該還會去吧，順便報名好了，反正我也需要補補
數學了，要不然我怕我的進度會跟不上。」這次我們總算是有眼神交
會了，不過她的頭還是歪著，不，應該說是頸子吧。
『嗯。』我突然“跳”到隔壁的兩人座上，拉開了窗戶，欣賞一下偶
爾空寂的高雄夜景。
看著看著，突然一輛大卡車衝了上來，狠狠地冒了我一大桶冷汗，吃
了一坑洞的泥塵，還差點被它給擠到！我還以為我的頭會被“拖走”
咧，『咦？！“ｔｕｒｂｏ”．．』我瞥到卡車車殼旁的ｌｏｇｏ，
乾笑了一聲，又跳回了翎旁的位置。
『妳知道今天ｔｕｒｂｏ發生了什麼蠢事嗎？』我露出了一副有點狡
猾的模樣，我想應該很狡猾吧，我想。
「有嗎？我不知道，有發生了什麼事嗎？」
『哈哈～～說到這個我就真的很想笑，今天我們男生不是全都要穿裙
子試跳一次嗎？』
「是沒錯，還滿好笑的，你指的是這個嗎？」
『當然不是！這我也有跳耶，不過跟裙子倒是真的有關係～』我的表
情一定又更狡猾了吧，我想。
「那不然是什麼？你不要耍神秘啦，快說。」看來她已經被我狡猾的
表情鬧得有點失去耐性了吧。
『哈，就．．我們都知道ｔｕｒｂｏ蠻喜歡ｆｉｓｈ的嘛，所以理所
當然他那件裙子一定是ｆｉｓｈ的呀！然後今天他拿出來要穿的時候
竟然被我們發現．．』我開始猶豫要不要繼續講了，因為實在是挺．
．黃的。
「發現什麼？繼續說啊～」她的眼神似乎泛出了好奇的電波，讓我不
管三七二十一了，說。
『就．．發現裙子的邊邊有不明的白色液狀物，哈哈哈～～』我止不
住地狂笑，而且ｔｕｒｂｏ還要我們不要到處亂講話，我只要一想到
當時的情形就會忍不住地暗笑，因為配上他一臉無辜白痴的表情真的
很令人發笑。
「你們．．你們很變態耶！」她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好奇了，而是帶點
鄙視的電波擊打著我，讓我產生了莫大的壓力以及慚愧感啊！
『好啦好，只是開個玩笑嘛，他當然是極力否認啊，不過相不相信就
是一回事啦～』我點點了頭繼續笑著，她的眼神還是繼續擊打著我，
不過沒差，因為真的是，太巧了嘛！！
「大變態！」她竟然別過頭去，不理我了。
車殼內又只剩下砰砰的引擎聲在獨自作響著，空空蕩蕩的感覺又恢復
了跟剛上車的感覺一般。
這次我不出聲了，我將身子往下挪動，放鬆地望著另一邊窗外的景色
，說是賞看，其實發呆比較貼切：我愛發呆，這是千真萬確的事，讓
腦子一片空白，什麼也不要想，就降一直盯著眼前的事物；我知道眼
前走過的是男或女，我明白眼前的車是藍或紅，但，又如何？我愛發
呆，無憂無慮，濾掉了煩塵雜務，輕輕鬆鬆。
迷迷濛濛中，我想起了前幾天和翎聊天的情形；再更前幾天，我憶起
了翎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書包裡的伍思凱專輯是為了讓翎和我聊天
時，能在電話的另一端聽到而衝去買來的；又突然想到，原來翎就坐
在我的旁邊。
一種強烈的念頭衝擊心裡，我不想讓這次美好的機會閃失掉，我希冀
可以多了解她一點，更渴望她能感受到我對她的態度是跟別人不一樣
的！似乎，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捲入了舞步的漩渦，更墬入了有她
的世界裡。
我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喜歡”。
『嗯．．妳有談過戀愛嗎？』我沒把頭轉過來，也就是說，我沒把臉
面對她而──說出了這句話。
「啊？嗯嗯？你．．幹嘛突然問這種問題啊？」她的表情應該是很吃
驚吧，而且應該是面對我的：因為她的回答，離我很近。
『沒．．有，只是想問一下，妳不方便說就算了吧，我只是隨口問問
．．』第一次覺得自己那麼沒種，連正眼也不敢瞧人家一面。
原本就空空蕩蕩的車殼內，現在存在的不只是砰砰的引擎聲，還有一
股超級沉悶的空氣，逐漸凝聚著。
「．．．．」
『．．．．』
我們都沒有開口，我承認我沒種，但她沒說話，也許是因為我的蠢行
為已經侵犯到她的內心隱私也說不定。
“喀啦”一聲，這是每次搭乘這路公車經過倒數第二個平交道，必然
發出的車殼晃動聲；而“倒數”，是以翎下車的站牌為終點來計算的
。
「我曾經談過幾場，但都不久．．」她的眼神呆滯滯的，我永遠忘不了
那種表情，就像是個遭受重大打擊的廢人一般，失魂落魄但卻又泛著
一層薄光。
『妳．．，受過傷嗎？那要不然為什麼一談到感情的事妳就變得這麼
沉默，甚至不想去回想的模樣？！』我開始猶豫了，猶豫是否該繼續
追問下去，也許我正不斷地逼她去面對過去的不愉快，我怕。
她沒回答我，倒是把臉別了過去，也許我真的逼了她，做錯了事。
『對不起．．』
「我忘不了他。」
背向我的翎，打斷了我的話，硬是回了這句話，「我忘不了他。」
『他是誰？』不管心中所有的顧慮，豁出去了，我一定要問出個水落
石出，哪怕最後失敗的是我，我也絕對不肯後悔。
「他．．是我永遠也忘不了的人，雖然和他分手後我也曾經試著去接
納其他男生對我的好，對我的溫柔；但，每當我的思緒一轉到他的身
上時，我就無法輕易地爬出我們之間的牆，來面對另一個男生。」我
瞥見她的手正緊緊地抓住書包的邊角。
『那．．其他那些曾經跟你在一起過的男生都被妳．．提出分手了嗎
？』
「嗯．．算是吧，我知道我這樣很不對，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忘了他
，我很想試著徹底忘記他，可是我真的辦不到，我只能一次次地傷害
了那些真心想對我好的人，但我卻怎麼樣也無法忘掉他來完全接受另
一個男生，我知道我對不起他們，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我終於
了解她的眼神為什麼會失神卻又泛層薄光了。
『那．．從來沒有男孩子能戰勝過妳心裡面的他嗎？既然妳都知道別
人的溫柔別人的好，那為什麼你又要一直對自己說妳忘不了他呢？！
』
「我有！並不是我不想，而是我真的無法全心全意地放入感情進去另
一個人的身上，我實在是辦不到，我只會不斷地傷害人而已．．」空
氣似乎不再凝聚沉悶，因為翎小小的激動似乎打散了其中。
『好好，不要激動，我沒說什麼啊，我只是無法明白妳對他的感覺為
何是如此的固執卻又沒有足夠的理由．．』其實我很難過，就好比愚
公移山一般，我是那麼地微不足道，那麼地不自量力，這種癡情我能
拿它什麼辦法；好想立刻下車，就當沒聽過這回事，一場夢一場空。
我沉默了，沉默的原因很簡單──我膽怯，面對如此巨大的敵人。
“喀啦”．．．．
－ＣＯＮＴＩＮＵＥ－
------------------------------------------------------------------------------
人們總愛築起一道道的城牆
作為心防
可以保存秘密
亦或封閉自己
但若肯多花些心力
鑿扇小門
方便接觸外界
也使別人容易走入
孤寂心空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61.224.137.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