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放過洋也能當上外商ＣＥＯ
文/李盈穎
在大學時，財團法人資訊工業策進會董事長黃河明偶爾翻翻英文報紙，一時興起也硬
去讀英語小說、《時代》（Time）雜誌。只是，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生字，每行都得
查字典，實在很殺風景。
讓黃河明積極加強英語是在三十幾歲，也就是在當上惠普（ＨＰ）業務經理時，那時
他才開始經歷無法用英語表達的痛苦。當時，亞洲會議很多，香港人和新加坡人常在
會議上發表很多意見，唯獨台灣人和日本人成為害羞的「啞巴族群」。
「好的專業人才也變得無計可施，實在可惜。」黃河明比喻，這就像一個人在職場裡
進行十項比賽，結果有一個項目得零分，總分就落後太多。
‧ 黃河明親自面試英文家教
老師對症下藥，讓他獲益良多
於是，黃河明透過公司提供的學習語文五十小時補助計畫的經費，在英文報紙上登廣
告，也到當時在辛亥路的國際青年活動中心貼紅條找家教。「我覺得，有學問的人，
不一定會教英文。」於是他決定要親自面談挑選老師。
在二十多位應徵者中，黃河明共面談了八位。最後正面臨不知該如何選擇時，其中一
位拿過教育學位，特別專攻如何教外國人學英語的老師，向黃河明做了一次簡報。
這位老師沒有特定教材，而是看個別學生的程度予以指導，像家庭醫師一樣對症下藥
。老師向黃河明要了幾封電子郵件和英文書信，直接指出黃河明的問題是：在動詞後
的介系詞用得不好。
這位讓黃河明一直銘感至今的老師說，非英文母語的人最常犯的共同毛病，就是第三
人稱忘了加ｓ、過去分詞很不會用。不過，黃河明的問題是不會使用動詞後面的介系
詞，如on、off、in用得不精確，如此會影響到使用片語。
英文也和中文一樣，若不想常常使用同樣的字，就要學著使用片語。自此，黃河明開
始猛Ｋ介系詞。「在一個點就是at、在一條線上就是on、在一個面上也是on。」黃河
明還解釋說，因為規則凌亂，介系詞只能死背。
上了一年多，每當要開國際會議，黃河明就會在老師面前練習做簡報，用三、四句才
能解釋完的內容，這位老師一句就解決，既直接又精簡，黃河明獲益良多。
‧ 宋文琪用「大聲念」的方式學英文
從貿易轉進外商，每天都得開口說
與黃河明相同，怡富大中華區共同基金行銷總監宋文琪雖然也沒留過學，但是她的英
語學習之路順利多了。
畢業自東吳大學外文系的宋文琪，就是靠著英語能力佳而加入創辦怡富的行列。後來
怡富經歷兩度全球大合併（先與大通銀行合併，又併入ＪＰ摩根），如今的她已置身
在一個十萬人的國際級企業裡。在她的職場生涯中，能夠從當年貿易公司的小秘書一
路做到現在位置，英文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少年時期的宋文琪有過一段英文青澀期。上初一的時候，同學至少都會認字母，唯獨
她不會。因此，阿姨和舅舅用最原始的方法，教她唱英文歌「ＡＢＣ」，從第一個字
母到最後的Ｚ，這才將字母背起來。
有一次，英文課本第一課在講台灣是像葉子般的小島。宋文琪覺得自己程度太差，乾
脆把課文全部背下來好了。
後來，放假回校，英文老師竟抽背課文，不會背的人就站著。點到很後面才輪到宋文
琪。她抖著把課文背完，英文老師說：「妳坐下！」接下來的處罰是給每個不會背的
人一個耳光，讓她非常震撼。
之後，她就開始用大聲念出來的方式學英文，不論是背單字、句型還是念課文。一開
始，宋文琪聽到自己聲音覺得很怪，但她漸發現這是很好的學習方法，而且課文背得
夠多的時候，文法自然就會了。
東吳大學外文系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宋文琪在一家貿易公司擔任秘書，當時就要常
與美國、英國、日本客戶廠商等聯繫。
後來，宋文琪與一位同事另創一家貿易公司。在這家新公司，她處理訂單、管帳務、
人事、報關、會計等行政工作一手包辦，而且為了爭取總代理權，還得自己打字寫英
文信給在英國、美國的公司。當時她才二十四、五歲，就成為公司裡面英文最好的人
，反過來想，其實是工作訓練了她的英文。
‧ 「即使有環境，還是要下苦工」
打消出國念頭，在職場接受試煉
待了七年半，三十一歲的宋文琪轉而踏進怡富投顧，擔任秘書一職。她是怡富編號二
號的員工，她與老闆裴布雷從設立辦公室，到買畫、買盆景、買花、買草，每天從早
到晚講英文，講到舌頭打結。
宋文琪的老闆同時也是很好的老師。有一次，宋文琪指著杯墊，問老闆英文怎麼講，
老闆告訴她：「coaster。」工作一段時間後，宋文琪想出國，她認為出國以後可以
把英文學得更好、聽得更快、講得更多，不料老闆勸她說：「即使有環境，英文還是
要下苦工啊！」她覺得有道理，就打消出國念頭。
專業經理人在英語進階的過程中，都經過國際會議的試煉，黃河明與宋文琪也不例外。
民國七十七年，宋文琪成為基金部經理，剛好香港在做一個共同基金業務會議，要她
以英文介紹台灣業務狀況。她為了這個稿子四處求救，從「各位女士、先生」開頭，
到「謝謝大家」結尾，她念了五十幾遍，經過海關檢查時，還不停默念稿子，從第一
個字背起。
結果當她上台後，她注意到她的長官從原本靠在椅子上的姿勢，變成傾身前坐、拉長
耳朵，並且在鼓掌時給她一個非常不可置信的眼神，從此她知道就是要講，功力就會
提升。
黃河明曾經比較過，在惠普科技五十幾個國家裡，台灣人的英文程度排二十五名到三
十名，只要再努力一下就會進入前二十名。
他也調侃的說，有些國家的英文就永遠不會超過台灣，像法國、斯拉夫民族，或是日
、韓。即使是新加坡、澳洲、香港國家，發表簡報也不一定充分準備，有些澳洲人的
英語也是講得霧煞煞，印度人則是講得不清楚又快。
「好像大家都會笑說，日本人上台講了五分鐘，大家還不知道他已經開始講英文。我
想我以前上台也是這樣，別人也聽得很辛苦。」就在一次次國際場合中，上台簡報的
機會裡，黃河明開始得到別人的稱讚，外國人還會在他講完後，跑到台上向他要一份
簡報內容，讓他信心漸增。
‧ 人才是全球化的，英文是基本功
一輩子搞不懂英文，等著被淘汰
在競爭激烈的職場中，不管任職於本土公司或者外商公司，英語都是無可避免的專業
工具。宋文琪指出︰「人才是全球化的，這可以說出英文有多重要。別以為在台灣公
司當頭就行了，這是鴕鳥心態，假的出人頭地。」
她還說，不能只守著自己的語言，方言不會變成世界的主要語言，不會講英文比不會
講台語、客家語的問題要嚴重許多。「台灣人能躲到哪裡去？除非一輩子只要這樣子
就行。」她認為，全球化的衝擊下，台灣將來只會小不會大。不學，一輩子搞不懂，
等著被淘汰。
所以，即使畢業自外文系、即使能在外國發表英文演說，宋文琪仍然不滿足於自己的
英文程度。八十四年，她到倫敦大學商學院參加六個星期的高階經理人班，每天早上
六點就要起床。
讀書對她不是問題、要聽懂老師講的內容也不難，難在聽懂南腔北調、從歐洲各地來
的同學的英文口音，以及加入他們的討論。
「愛爾蘭和蘇格蘭的英文我到現在還聽不懂，當他們講到當地企業個案，或是和地方
風俗較有關的內容，我完全像是鴨子聽雷。」不過，回國後，宋文琪膽子大了十倍，
她的英文程度又再突破自己的瓶頸。
‧ 學習英文不間斷，加快閱讀速度
黃河明在網路上利用新字學新知
黃河明的英文學習路也沒中斷過。他因為學過英語速讀，如今成堆文件、必須處理的
公文，還有同事寄件備份的信件，都可以很快解決。
黃河明現在看電子郵件，「只要一眼就能把一頁看完，我就會回信給對方：你的分析
很好。若是這一眼看到許多不太熟悉的新字，我就會再仔細閱讀信件內容。」這個功
力，使得黃河明後來去夏威夷大學念高階經理ＭＢＡ班時，一個晚上可以讀三百頁的
英文教材。
此外，他很會利用很新的單字，將它變成一把鏟子，在網路上挖掘知識的金子。好比
以前剛開始流行的虛擬（virtual）、超鏈結（hyperlink）等新字，他會在搜尋引擎
鍵入這些單字，找出來的文章一定和這些內容有關，要學習相關知識就可以得到第一
手資料。
而像黃河明本身非常喜歡蘭花，在搜尋引擎上鍵入一個品種，會發現好多超出想像的
國家也在飼養，甚至還可以學到許多從未見過的新品種蘭花。如此以一個興趣做主題
一直鑽研下去，趣味就會一直出來。「學英語，在全球村的來臨，變成一個必須的工
作。要迎向它。就算不流利，至少也要會用工具。」黃河明像是下了註解。
黃河明說，他四十歲以後，對英文的感覺是越來越賞心悅目。雖然一些英文詩仍沒味
道，英國古典文學作品讀起來也還是太文言，但其中還是有難易穿插的地方。就像一
齣歌劇，可能頭尾都不太懂，中間偶有一些市井小民的對話卻能聽懂，就讓他覺得很
高興。
‧ 與外國人也有公事外的聊天時候
時時丟個話題，增進客戶關係
而為什麼要涉獵這麼多領域的英文知識，其實黃河明是用心良苦。因為他發現，與外
國人也有聊天的時候，總不能一直談專業、談公事，「我的個性是喜歡結交朋友，但
有幾次雞尾酒會，我只能聊天氣、國家特色，就沒了。」
因此，黃河明也開始明白，西方男人最愛聊足球、運動；西方女士則對話劇、電影有
興趣，於是他也會開始欣賞百老匯的「西貢小姐」、「悲慘世界」。至於遇到運動類
話題，他就會很謙虛的說：「I am just a beginner（我只是個初學者）」，請對方
講慢一點，對方通常都很樂意解釋一些規則。黃河明的觀察還不只這些，他說，與外
國人在一起不可聊黨派，但可以消遣政治人物；不要針對個人發言，可以問對方像是
布希的政策看法，或如何預測美中關係這類話題。
有時候在聚餐場合，黃河明還會扮演話題發起者，丟一個八卦出來讓大家討論，或是
問對方說：「我在書上看過一隻叫goldfinch的鳥（學名Carduelis carduelis，金翅
雀），牠到底是比較像cuckoo（杜鵑）還是hawk owl（鷹鶚）。」保證會有人為這個
問題熱烈討論起來。
宋文琪也有類似的經驗。她說，東吳外文系讓她讀了很多英國小說、詩選、文學、莎
士比亞著作，這些和商業領域沒有相關的單字，現在回過頭看，竟成為她如今和外國
客戶聊天打成一片的最佳題材。
黃河明五、六年前身上還帶著哈電族（電子翻譯機），現在則是一本牛津圖解大辭典
，就算不同領域的單字，也能從圖解中了解。「即使不用替外國人做事，世界上有太
多美好的事，都用英文表達的。」黃河明說，年輕時讀英文是為了功名，將來老了，
要每天讀一頁英語百科全書，把整套書全部讀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sie.ntu.edu.tw)
◆ From: 140.112.233.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