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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謊言，不只中船－－台汽民營化的神話
洪家寧
近日，曾多次發生火燒車等重大事故、長期積欠員工薪資引發員工罷駛的尊龍客運再
度發生嚴重車禍，某報近距離攝下車頭全毀、車身支離破碎的畫面，更殘忍的是，畫面之
中包含慘死駕駛座的年輕司機。
這個月之中，不只是尊龍，還有統聯以及其他遊覽車公司陸續發生大大小小的車禍事
故，這不是巧合，而正是三年前台汽客運民營化的結果。
台汽民營化，被政府和主流輿論高度讚譽，台汽民營化的模式-員工集資三十萬成立新公
司-被稱為「國營事業民營化的典範」、「產業民主」等，實際上呢？將近三年了，我們
實在有必要重新反省台汽民營化的案例。
90年7月1日，由三分之一的台汽員工集資成立的國光公司正式營運。另外三分之二的
員工，除了600多位退休、100多位轉介以外，有一半以上的人至今是被政府刻意排除在這
個「成功」的案例以外的。
這一半的員工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呢？多位前台汽員工告訴我，他們認識的人之中，
有超過一半的人三年以來找不到任何工作；各地更悄悄地上演著一齣齣悲劇，光是一個小
小的豐原站，就已有三名員工因為失業、負債等原因自殺，其他地方呢？還有人已淪為街
友，只能餐風露宿；即使有工作的，大多數都在開計程車，連油錢都不夠付。
一位目前只找到兼差工作的員工說，這三年以來，大多數失業員工領的資遣費都已用
盡了，接下來他們該怎麼辦？平均年齡已高達50歲了，有誰會雇用他們？有這一半的員工
血淋淋的見證，台汽民營化算是成功的嗎？
另一半成立國光客運的員工就成功了嗎？連國光的基層員工自己也不這麼認為！我接
觸到的國光員工，皆認為當時會參與集資方案，是被「被趕鴨子上架」、為了保住一份工
作，即使百般不願意還是只得自掏腰包來「買一份工作」；更慘的是，公司成立後，薪資
大約是從前的六成左右，駕駛員拼死拼活才能賺到三萬元，工時的計算方式也變了，塞車
時間不能算工作時間，司機只能自認倒楣，開12小時的車可能只領得到10小時的工資！一
位國光的司機說，這根本是在「吸基層員工的血」！
近日，國光公司召開股東大會，然而卻繪聲繪影地傳出，為了要爭奪董監事席位，不
少人花了一萬至兩萬元大肆搜購員工股條，甚至有主管用威脅記過、調職的手法逼迫員工
交出股條。此外，股東大會實際討論到的議案，並不是公司如何經營或如何回饋員工，而
是該如何調高董監事的薪水和車馬費（最後也的確通過）。這樣，可以算是「產業民主」
的典範嗎？
在尊龍客運的車禍中，「疲勞駕駛」據說是主要因素。然而，多位前台汽或現任國光
公司的駕駛員告訴我，這其實和「車體結構」也有很密切的關係。他們說，為什麼台汽的
國光號絕少發生重大事故，即使出車禍，傷亡人數也絕對極低？因為國光號是鋼骨結構，
而看似外表華麗的民營遊覽車是鋼筋結構、甚至經過改裝，因此根本承受不了撞擊，吹彈
即破。
此外，從前在台汽負責維修車輛、目前在民營修車場的技工們也說，在台汽，車輛零
件是一到年限就換，但是民營客運卻是「用到不能用」才換，車輛的維修保養可說是天差
地遠；一位前台汽司機也認為，民營客運最喜歡進用年輕司機，因為耐操耐磨，工時可以
拉的很長；然而，老駕駛才是安全的保障，因為長期的經驗和反應能力的累積，使得老駕
駛比較能夠應付突發狀況。然而，此等擔負著數十條人命的大事，在民營客運卻因成本考
量而被犧牲。
當然，我們更要質疑，為什麼會接連不斷發生客運司機疲勞駕駛的狀況？一位曾經在
統聯、目前在國光的司機戲稱，「統聯是把人當狗看，這邊是把人當人看…雖然薪水比統
聯少，但是制度比統聯好。」連比較有制度保障的國光客運，底薪都低於勞基法基本工資
的規定，那麼其他客運業者呢？員工是在什麼樣的薪資結構下，被迫要疲勞駕駛？
從前，台汽客運的存在，可說是台灣公路運輸的「安全氣囊」、是客運業勞動條件和
服務品質的最後堡壘，但是台汽的民營化，使得這個標竿不再，客運業於是競相向下沈淪
，旅客和客運業勞工也就成為業者利潤考量下的芻狗。
昨日報載，中船再生計畫為美麗的謊言，然而不只是中船，台汽民營化也是一大謊言
，謊言背後並不美麗，而是一齣齣用失業、自殺、剝削、死傷等等交織出來的悲劇。政府
還要繼續製造這樣的悲劇嗎？
連結第十一期 勞工與社會版 2004.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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