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士道與日本現代心靈的軌跡──讀日本「時代小說」（上）
文／楊照
我第一次去日本，到東京，下午的班機底達成田機場，然後就逛了幾個熱鬧有名的地方，
銀宿、歌舞伎町、千葉原……晚上回到位於人形町旅館，躺在床上，久久無法成眠，眼前
一直是朝我走來的人群，覺得自己一直往人家的身上撞去。
我走錯邊了，老是習慣性地靠右邊走，所以必然會一直撞倒靠左邊走的日本人。
我納悶著：為什麼日本人會靠左走？我知道大英國協的國家，受英國影響，都是「左派」
。可是日本跟英國，沒那麼密切的關係吧？
於是我立意要弄清楚日本人靠左走的來歷。對日本有什麼疑惑，祇要你夠耐心夠用心，你
一定可以找到日本人整理出來的資料。看到日本人自己的紀錄，我嚇了一跳。明治維新西
化過程中，在交通秩序討論時，大臣們主張，應該尊重武士傳統，江戶時代的武士，一貫
是靠左走的，因為在狹仄的巷道中，如果靠右邊走，遇有臨時緊急狀況，需要拔刀時，右
手一抽，很容易會打到人家的門板上。武士靠左走，這樣才能給自己較大的空間，抽刀應
變。
江戶武士真的都靠左走嗎？或許吧。然而真正有意思的是，如此律定現代生活規範時，維
新政府對武士表現出的高度重視與敬意。
也難怪，畢竟日本近代歷史上最重大的變化，就是「黑船事件」後，「倒幕」與「王政復
古」的運動。西方勢力入侵，日本政府全無招架之力，首當其衝承受羞辱的，就是幕府。
可是讓幕府願意交出權力，讓明治天皇重掌實權，因而創造了維新政體基礎，靠的，是武
士的力量。沒有下層武士群起效忠天皇，天皇哪有辦法自己對付實際統治日本的幕府將軍
呢？
然而，倒幕成功之日，也就是武士歷史終結的開始。不能怪伊藤博文等人忘恩負義，藉武
士而起，卻沒有回報武士。想想，維新為了什麼，為了要將日本現代化，以便能夠追上西
方國家，抵抗西方勢力，不進行現代化改革，那怎麼稱得上「維新」，那又何必從幕府手
中奪下權力來？然而，真要使日本現代化，第一個該被革除的對象，不正是既不現代更不
理性的武士傳統嗎？
靠武士起家的維新政府，卻不得不清算整肅武士，這當然是個悲劇。假借尊重武士，從此
要求全日本的人走在街上，都該像個武士般靠左邊走，其實正反應了維新政府的內咎，也
說明了武士在日本現實中的沒落。
真實的武士，快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內咎情緒中長出來的，對武士的種種想像。
最大的想像，就是將武士道、武士魂想成是日本文化的根本，是日本文化與西方文化最大
的差異所在。
武士道、武士魂的種種論述，在大正後期開始流行。那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剛打完，歐洲一
片狼藉，西方社會陷入空前嚴重的自我懷疑與悲觀氣氛裡。大舉學習西方快要半世紀的日
本，取得了新的自信，也就有了新的自我形象認同。日俄戰爭的勝利使日本人相信自己在
船堅砲利上，不比西方人差，更進一步，日本人開始想像──在文化上、思想上，也不必
然較西方落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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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愛情小說是比較不會設身自己的情境來看的，但是女人會，
女人尤其會根據自己喜愛的戀愛方式來選愛情小說
劉黎兒, <日本當代女作家的愛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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