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論壇 930227
等同鍊與食物鏈
⊙顏厥安
從解除戒嚴之後，台灣的民主往往有跳躍式的前進。由國會全面改選
、省市長直選、總統直選、凍省廢國大、政黨輪替，到這次的公投議題
熱燒，雖然總有杞憂派想要煞車，但是當他們還在低頭找踏板時，台灣
人民的輕舟已巧然躍到下一階段。
回想增額民代選舉（違憲？）、黨禁下組黨（違法？）、閏八月危言
（戰爭？）等過程，各種正反言論都能逐漸地被呈現討論，經過民主的
一次次沖刷後產出了大體上是進步的結果。這次的公投應該也會如此吧
。
但是，是否也有一些訴求，在過往的民主沖刷下，卻總是隱而不彰，
遭人遺忘呢？在政治的操作裡，無可避免一定要塑造「代表性」的等同
鍊結關係，來凝聚群眾的向心力，促成集體的行動潮，並構造論述的正
當性。民主與人民，是兩個近代政治最主要的總代表符碼，但是如果不
能置入具體的政治鬥爭場域，形成有意義的論述等同鍊結，它們也仍是
空洞的概念。因此人民要等於共產黨等於毛澤東。民主要等於國民黨等
於蔣介石。對當前美國人來說，自由民主等於美國憲法等於美國生活方
式等於美國的外交政策等於反恐，差別可能僅在於是否要以布希牛仔的
方式反恐。
台灣當前的等同鍊爭奪，是以「台灣／台灣人民／台灣主權獨立／民
主改革／公投」來等同於民進黨／阿扁或泛綠／李登輝為主軸，對照於
「台灣人民／台灣人民幸福／拚經濟」來等同於泛藍／國親／連宋。由
於台灣符碼離連宋實在有點遠，因此泛藍只好推出消極等同反制，例如
公投＝戰爭，公投＝違法，民進黨＝挑撥族群等。當然，等同鍊的建立
是需要論述的，但政治的論述需要豐富的理據，卻不一定需要貫通的理
路。
值得注意的是，以往黏在國民黨身上的黑金，這次卻退居二線被刻意
淡化。也許如高朗教授說的，黑金之疾在國民黨下野後自然就好了大半
。但這是否正意味著黑金其實是白金，甚至是「這種」自由民主政府的
食物來源，而這種政府正扮演著現代利益輸送食物鏈中之關鍵角色？為
什麼？因為高額利潤來自於各種寡占獨占（包括內線消息），而政府是
寡獨占的證照核發者。
等同鍊論述的重要功能之一，就在於掩蓋食物鏈。但人民也不是傻瓜
，不可能完全看不到食物鏈的存在。等同鍊之所以發揮相當作用，也許
在於由認同而來的深層存在危機吧。對某些人來說，認同，是要誓死維
護的。自由民主社會的優點之一，在於等同鍊的多元化、競爭化、可除
魅化。但是吵多了，也許常常就忘了食物鏈。
國族（national）層次的公投──如本次──帶有化約等同鍊複雜性
的危機，但是拒領拒投，卻正好投身於化約性二元對抗之中，以消極不
作為積極地確認甚至延伸了等同鍊的化約，進而掩蓋了對食物鏈的反省
，例如對「買飛彈」的反對。尹清楓案已讓我們看到台灣人民如何成為
藍綠政客與國際軍火商的肥羊，這次竟然有機會向美國軍火商說ＮＯ，
怎可放過。讓看似無爭議的選項爭議化，等於解構了其化約等同性。等
同鍊與食物鏈都不可能消失，能夠做的，也許僅是除魅前者，揭露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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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如果公投過半,連宋當選會是怎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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