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ase One Sudden death
「你會划船嗎?」
「啊...以前划過龍船。」
人生總是有些意外﹐不過這樣的意外並不是常見的﹐當時想破頭也想不到自己
將會去做這些事。
兩年前(九六年)三月間的一個上午﹐剛結束晨間練習﹐翹掉生化課﹐躲在男
八宿舍床上恢復體力的某一個早上﹐一通改變生命的電話打了進來。
接下來的數個小時內﹐場景已經轉移到台大醫院的某個實驗室﹐踩著腳踏車﹐
套上呼吸罩﹐旁邊還有個護士邊幫我喊加油﹐邊幫我測一些體力基本數值。就這
樣﹐莫名其妙地一腳踏入了這個新生的隊伍 --- 西式划船隊。
對於這項運動﹐僅有的印象是劍橋牛津兩所著名的英國大學﹐每年都會舉辦的
一個比賽而已﹐甚至連真正看過都沒有。到接觸之後﹐才瞭解到這項運動是奧運
會的正式項目﹐有十幾面的金牌給各國爭取﹐但是對我們這群人來說卻是完全未
知的一個世界﹐因為大部份住在這個島國的人只知道划龍舟。
說實在﹐這個隊伍沒有什麼歷史﹐因為她成立只有一年﹐實際存在的時間不到
兩個月﹐為的是九五年跟師範大學的對抗賽。我甚至不認識前一年的隊員們﹐因
為到了九六年他們只有兩個人留下來。所以說這是個全新的隊伍﹐全新的隊員﹐
簡而言之﹐就是一群菜鳥。而這群菜鳥﹐也只不過是在這個升學終點的學校裏﹐
一群比較喜歡運動﹐或是會運動的聯考生罷了。而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一群體育專
長的學生﹐乃至各國列強。
記得第一天賴教練問每個人來的目的是為什麼?
我已經忘了別人的答案了﹐我只記得我回答:「多學會一種運動技巧。」
教練回答道:「你的出發點很好﹐但是不會持久。」
等到我瞭解他這句話的意思﹐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大部份的成員們都是找現成的校隊隊員來兼任(包括我在內)﹐這些人都要準
備自己的本項﹐以迎接在每年五月左右舉辦的大專運動會﹐而之後就是長達半個
月以上﹐一直考到放暑假的期末考。本來預定的計畫是找到隊員後﹐開始在學校
實施體能訓練﹐到假日則前往冬山河進行水上訓練﹔而暑假一到就進駐冬山河開
始進行集訓﹐直到對抗賽。但是由於上述的理由﹐大多數成員們都沒有辦法做到﹐
所以一直到七月﹐所有的隊員才一起出現在冬山河。
初次全員到齊﹐大家不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從外表來掂掂互相的斤兩﹐
畢竟在未來的兩個半月中﹐是一起生活的伙伴。
所有的隊員中﹐擁有最傲人身材首推九五﹐去年留下來的隊員之一﹐身為橄欖
球隊的隊長﹐一百八十三公分﹐但健美的身材使他看起來有一八六以上的錯覺﹐
他一出現在健身房﹐大概沒人敢吭聲。自詡為本校最強的人﹐陸上無敵﹐你雖然
覺得他很臭屁﹐卻也不得不同意。但是他的弱點是水﹐雖然稍會游泳﹐但是泳技
比起其他划船隊的隊員有一大段差距﹐這點往往成為大家唯一笑他的地方。至於
他為什麼叫九五﹐可不是因為什麼「九五之尊」﹐而是因為他大一的時候體重到
九十五公斤﹐後來才減肥成功。這我倒是目擊者﹐因為我跟他同屆﹐我們是在重
量訓練室認識的。
卡通和卡弟是一對看起來很像雙胞胎的兄弟﹐差了兩歲。哥哥大我一屆﹐弟弟
小我一屆﹐剛好我們三個念同一個高中﹐他們爸爸又剛好是我高一的數學老師﹐
我打從高中就認識他們了﹐也發生了不少故事。兩兄弟念同一個系﹐一樣在橄欖
球隊﹐哥哥打中鋒﹐弟弟打翼鋒。不認識他們的人﹐剛開始會搞不清楚﹐但是後
來就會漸漸分別﹐因為兄弟倆的行為模式大大不同﹐他們唯一的相同特徵大概是
非常會睡。
雖然說一直到七月﹐大家才同時出現在冬山河﹐但是這是指那些在其他校隊有
比賽的人﹐有隊員從三月開始就間斷的去宜蘭練習了﹐那就是賴教練口中常說的
「三劍客」。這三個人是鼎鈞﹐建廷和紹琮。鼎鈞是電機二年級的學生﹐也是後
來整個划船隊的重心所在。建廷則是醫學系的准醫師﹐跆拳道高手。紹琮是心理
系的學生﹐剛來的時候﹐紹琮體力是最差的﹐被大家冠以沒膏蟲的「美名」。以
卡弟他們橄欖球隊的術語來說﹐「沒膏」就是指沒體力了(台語發音)。
Viking是去年留下來的隊員之一﹐也是這個隊伍的隊長。傲人的一八六身高﹐
站起來鶴立雞群。他跟我都同屬於另一個校隊﹐所以我大一就認識他了﹐是一個
很照顧學弟的學長。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我覺得應該說他有「融合力」﹐
可以拉攏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一方面又覺得他很會「櫓學」或「吐槽」﹐一張嘴
巴什麼都能講﹐什麼都會講。舉個例子來說﹐去聯誼時﹐當大家對女孩子感到抱
歉﹐興趣缺缺時﹐他可以滔滔不絕的一直講﹐讓氣氛保持下去。感覺上他在大學
跟研究所的幾年間變了很多﹐也許跟划船有關吧!生活在一起久了﹐他也把我的
一些奇怪的習性轉嫁過去﹐還變本加厲﹐例如他之後成為跟我搶鏡子的第一人。
他會問第一次見到面的女生:「我帥不帥?」
總之﹐他就是那麼怪﹐卻又怪的那麼可愛。
還記得那通把我從宿舍挖出來的電話吧!那是張姐打的﹐她當時是學校課外活
動組的人。說實在﹐這個划船隊的初期﹐說是她一個人組成的並不為過。當時家
裡的經濟不好﹐每個暑假我都必須打工兼家教來賺取生活費以及學費。當初她找
我的時候﹐第一句話我就跟張姐說﹐我要打工賺學費﹐可能沒法子同時兼顧。她
二話不說﹐馬上讓她的兒子跟姪子成為我的家教學生。當時﹐加上我本來的學生﹐
暑假訓練一周僅能休息回台北的兩天﹐我兼了四個家教﹐一共十三個學生。
我不知道其他隊員來時遇到的是怎樣的狀況﹐但應該也都是被她一一解決了。
當時僅對她的熱心感到訝異﹐而在一年之後﹐我們轉為佩服﹐因為後來我們才知
道要在這個學校找到適合的人﹐並且說服他們來划船﹐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而她不但做到了﹐而且這群人還可說是當年的一時之選。
我們有些彼此相識﹐有些只是點頭之交﹐而有些卻是素未謀面。但是不管如何﹐
從此以後﹐這群在同一條船上的人都是同生同死了﹐故事也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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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是日本拳王對不對?
「那,下一個跟那個人挑戰的人,應該就是大哥哥對不對?
「大哥哥會替我爸爸報仇的對不對?」
「對不起...我...我辦不到!Richard Martinez 實在是太強了...
「現在的我,不是他的對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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