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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se Five Life In I-Lan County I(21:18 the 1093 ) 暑假剛開始集訓時﹐一週四天在宜蘭﹐星期六晚上到羅東報到﹐一直練到星期 三的晚上才回家。隨著比賽腳步的接近﹐一周間的訓練時間也漸漸增加﹐五天﹑ 六天﹐到比賽前就一直待在羅東了。 往羅東的自強號的有很多班次﹐最常搭的是台北21:18發的1093次列車。 卡通兄弟﹑九五﹑Viking他們常常都是開車去羅東﹐而我則是搭火車。不是因 為特別喜歡搭火車﹐而是因為我會暈車﹐非常嚴重的暈車﹐而且很會吐。尤其是 北宜公路﹐不用到九彎十八拐我就可以吐的七葷八素。為避免被恥笑﹐所以只好 一個人靜靜地坐火車。 暑假剛開始﹐「自願役」的隊員們紛紛在宜蘭集合﹐剛開始的時候﹐來來去去 加起來有十幾個人﹐後來走的走﹐留的留﹐剩下的大約十個。 我們在宜蘭鹿埔鄉間租了一棟房子﹐作為集訓時的宿舍。這棟房子一共四層﹐ 面積頗小﹐所以向上發展。第二層是客廳﹑餐廳兼會議室﹐第一層有兩間房間﹐ 第三層一個房間﹐第四層一個房間﹐九五跟我就住在第四層。一個雙人床給我們 兩個XL尺寸的人睡﹐實在很擠﹐尤其是九五體積龐大﹐而且他睡姿奇特﹐會在 睡夢中不自覺地使出許多在第四台才看得到的摔跤招式。剛開始還相安無事﹐可 是只睡了一兩天﹐由於夜晚常常遭到他「睡夢羅漢拳」的潛意識地攻擊﹐在我下 了他「未來老婆一定很倒楣」的結論之後﹐整個暑假﹐我就睡地板了。後來建堂 學弟來跟我們睡﹐他很訝異我為什麼睡地上﹐而把床讓給他睡。不過一晚過後﹐ 他就知道我不是出自好意﹐而是逼不得已...。之後一整個暑假﹐建堂每晚都讓我 見識到我看過最委屈的小媳婦式睡法。 暑假剛開始集訓的時候﹐清晨五點鐘左右起床﹐在半夢半醒之間把襪子套上﹐ 朦朧地把自己塞到車子的前座裡﹐Viking通常是開車的人﹐他坐車子不喜歡讓 別人開﹐很愛當司機﹐卡通卡弟也樂得把他們家的座車交給他處理。 通常一天的訓練時間是:早上五點半練習到八﹑九點左右吃早餐﹐回去猛睡﹐ 起來吃中餐﹐再睡。下午三點左右再下水練到天黑。 常常在往冬山河的路上﹐大家把透氣膠帶傳來傳去﹐開始當起古埃及人。 把自己的雙手纏成木乃伊的方法﹐各家不一﹐有人配合手套使用﹔有人雙手都 纏﹔有人只纏手指﹔而我自己研發的「無敵綁法」是每根手指﹐每個指節都纏。 但最後事實證明﹐不論多無敵的綁法﹐在每天超過六小時的摩擦下﹐手還是會破 掉﹐還是會長水泡﹐目前隊上記錄是單手二十七個水泡。 鄉下的早餐有很大的選擇﹐這是我住了幾年台北最不習慣的地方。我算是很重 視早餐的人﹐而在台北﹐早餐往往是草草解決﹐不過鄉下反而想吃什麼就有什麼。 我們住的地方路口不過才兩三家店﹐豆漿﹑米漿﹑蛋餅﹑燒餅油條﹑煎餃﹑鍋貼 米粉﹑陽春麵﹑炒麵﹑漢堡﹑三明治﹑清粥小菜等等任君選擇。不但價格便宜﹐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做的比台北好吃。我想不是台北的早餐不行﹐而是台 北的生活太忙碌﹐不曾想要靜下來好好吃一頓早餐吧! 到午餐前的這段時間﹐除了像鼎鈞﹑紹琮一樣猛睡或看MTV臺外﹐還有其他的 選擇。我們住的地方﹐周圍除了一片片的稻田以外﹐可以號稱是羅東鎮游泳池密 度最高的地方﹐光是我們住的方圓數百公尺內﹐就有三個游泳池。Viking跟我 這麼喜歡游泳的人﹐怎麼可能棄之不顧呢?卡通兄弟高中時代是游泳隊隊員﹐當 然也加入了﹐而九五雖然對水不行﹐但他的怪獸蝶式卻也是讓大家捧腹的一大調 劑。 宜蘭的游泳池很有趣﹐水源似乎是抽地下水而來﹐水質十分潔淨﹔不知道是不 是因為鄉下地方人口密度低﹐地方大﹐所以游泳池也蓋的特別大。正式比賽的游 泳池長五十公尺﹐可以分為八個到十個水道﹐但是這邊的游泳池常常蓋到六十公 尺長左右﹐且沒有拉水道繩﹐所以感覺像在淡海裏游泳一樣﹔而更有趣的是每個 游泳池都有滑水道﹐簡直是個迷你水上樂園。在曝曬於烈日下的游泳池上方﹐游 泳池業者貼心地蓋上了席子﹐使泳客免於日照。人家說宜蘭的水好﹐不是沒有道 理﹐比起台北市那些室外游泳池﹐夏天的水溫動輒攝氏三十度來說﹐這邊卻常常 維持在攝氏二十度左右﹐沁涼透徹心肺﹐對操練了一早上的我們﹐實在是最好的 放鬆運動。且入場的門票只要五十圓﹐對於這群每天運轉不斷的引擎來說﹐這實 在是又便宜又有效的潤滑油。 教練的太太-賴師母負責管理我們的民生大事﹐除了早餐之外﹐午餐晚餐都由 她一手調理﹐還幫我們洗又髒又臭的運動服。教練的兒子正當學講話的年紀﹐常 常在吃飯的時候可以看到他耍寶﹐小平平可以在一分鐘之內﹐由大笑轉成大哭﹐ 再破涕為笑。當他第一次把Viking哥哥叫成「Monkey哥哥」時﹐我把嘴巴裏的 飯都噴了出來。 看每個人吃飯也是一件有趣的事。 建廷跟鼎鈞很愛吃牛排﹐一有空就到羅東各牛排館嚐嚐看。尤其是建廷的持久 力更不是蓋的﹐當所有人都已經吃撐了﹐躺在地上喘的時候﹐他還可以慢慢地﹑ 優雅地將桌上每盤菜掃光。如果有聚餐﹐而且吃「吃到飽」那種餐廳的話﹐他絕 對是最後一個活著的人﹐舉凡牛排﹑沙拉﹑甜點到生魚片﹐無一不吃。而教練對 他兒子平平﹐感覺上簡直到了「溺愛」的程度。吃飯的時候﹐小孩子總是心不在 焉﹐常常會弄翻這打破那的﹐尤其平平的破壞力還比一般小孩子來的可怕許多﹐ 但從來沒聽過教練大聲罵他過﹐反倒是我們在船上領教了不少。但是我覺得教練 用的招數更高﹐他最厲害的一招是「以退為進」﹐通常都是讓他兒子自己覺得自 己不對﹐哭過了就算了。 除了辛苦的練習和吃喝拉撒睡外﹐這些日子的回憶其實還真不少。 下午要人命的練習結束﹐吃完晚餐﹐沖過澡﹐一群人會明顯地分為好幾組。用 功組的如建廷﹐還在為他已決定放棄的醫師國考做一些亡羊補牢。紹崇﹑鼎鈞大 概待在床上看金庸﹐準備休息恢復一天的體力﹐然後剩下的就是我們遊戲組了。 練習時專心練習﹐其他私生活方面教練採取的是開明的作風。遊戲組晚上常做的 一件事是發揚國粹﹐戰個一圈方城﹐輸的人就得負責該晚宵夜。Viking曾長期 轉戰男生第六與第八宿舍﹐經驗值豐富﹐但常常虛張聲勢﹐最喜歡「眼牌」﹐或 是瓢一底﹔而九五一旦輸了﹐就會提議加注﹐老想一口氣贏回來﹐他們兩常鬥嘴﹐ 看他們倆鬥嘴很好玩﹐舉凡芝麻小事到人生的大道理﹐無一不鬥﹐雖然有時候覺 得很煩﹐不過一旦少了他們兩人吵鬧的聲音﹐又覺得很無聊。 卡通為什麼叫卡通﹐就是因為他很「卡通」﹐總覺得他不是生活在現實生活的 人﹐而應該出現在電視螢幕上。卡弟因為他哥哥叫卡通﹐所以就名正言順的稱為 「卡弟」﹐逃都逃不了。還好他妹還在唸國中﹐大家不常見﹐不然拜長兄之賜﹐ 「卡妹」之名也逃不了了。卡通是個超級老實人﹐在生活上很有「脫線感」﹐像 我這麼神經質的人跟他講話﹐常常會被整的哭笑不得。有時打牌時﹐人家打完一 輪﹐他才會看到海底的牌﹐喊一聲遲來的「碰」。有一次﹐卡通老是開不了胡﹐ 一臉愁雲慘霧﹐他放砲時我不忍心胡他﹐過了水﹐最後他終於胡了我﹐看到他那 種天真的笑容﹐真覺得他是人間至寶。他常常會「相公」﹐不只在牌桌上﹐尤其 在生活上﹐如果說九五跟Viking無意義的鬥嘴像國中生的話﹐卡通的天真無邪 就像是小學生﹔以金庸小說的人物來說﹐他像是老頑童﹐心地質樸﹐但在功課上 卻一點也不含糊﹐否則老頑童怎會習得高深武功﹐卡通又怎會直升研究所呢? 我最常取笑他的話是:「卡通﹐你結婚的時候一定要請我去!」 「會呀!會呀!一定會請你來﹐你為什麼這樣問?」卡通反問。 「因為我要看看你老婆到底是怎麼樣的女生﹐才能配合你。」我答道。 這對話引起整船的人大笑。 不過後來證明我錯了﹐一直到大學畢業﹐我都交不到女朋友。不用說天下無敵 的九五哥哥早已懸殊比數把我提前結束比賽﹐連卡通跟卡弟都以一比零擊敗我﹔ 而Viking雖然只有零點五﹐不過他說「零除以零點五是無限大」﹐所以我還是 慘敗﹐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一群正值雄性賀爾蒙瘋狂分泌時期的男生﹐聚在一起不討論女孩子就有鬼了。 的確﹐對我們來說﹐這個暑假是沒什麼大事﹐所以才會去划船﹐但重要的原因之 一﹐是當時大家都沒有女朋友。很可笑的理由﹐卻很實際﹐不過還是有例外的*。 七夕的夜晚﹐冬山河仿牛郎織女的故事搭起了鵲橋﹐橋上燈光點點﹐金碧輝煌﹐ 真是一座美麗的橋。當然這一群沒事做的人也跑去湊熱鬧了﹐可是我們都犯了大 錯。鵲橋是要兩個人去才有意思﹐一群大男生去一點搞頭也沒有﹐只見儷影雙雙﹐ 當然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就在大家悻悻然的回到宿舍之時﹐才忽然想到從下午就見不到紹琮﹐只記得他 說有事請假。果不其然﹐第二天受到大陪審團的嚴重質詢後﹐坦承與女友約會去 了。他女友在紐西蘭唸書﹐暑假回台灣看他﹐果然是牛郎織女﹐難得相見!自此 之後﹐代號「紐西蘭」的神秘女友就成為大家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取笑對象﹐ 只要紹琮一「沒膏」﹐大家就開始「虧」他﹐使紹琮不得不用力拉槳。 羅東夜市是我們遊戲組每晚必定報到的地方。 台北市換市長後﹐遊樂場從此銷聲匿跡。所以在羅東第一眼看到大型電動玩具 時﹐有如見到暌違多年的好友。我們那時候迷上一個遊戲﹐可以三個人一起玩﹐ 每個人拿一把槍﹐射螢幕裏的怪獸。由於遊戲有子彈限制﹐必須不斷的做上膛的 動作﹐這個動作跟划船的轉槳頗為類似﹐所以我們戲稱這個遊戲叫「轉槳」。 Viking不喜歡電動玩具﹐所以每當九五﹑卡氏兄弟跟我在玩的時候﹐他就消失 了﹐沒有人知道他去那裡﹐只知道他說去靜一靜﹐想想人生的大道理﹐過一會兒 才開車來接我們。遊戲是照世界各地的古文明遺跡來分關卡的﹐我們每天大約玩 半小時﹐一關一關的體驗﹐等到環遊完世界時﹐也差不多要比賽了。 而我們方城戰常常賭的是一客雞排﹐或是一碗包心粉圓冰﹐那是卡弟和我﹐除 了附中後門「兩餅一蛋加一碗丸子麵線」以外﹐一致公認的「人間美味」。因為 常去吃﹐夜市老闆也漸漸對這些面孔熟了起來。 很久以後﹐有次我經過羅東﹐夜市賣雞排的老闆看到我﹐ 第一句話就道:「少年耶!又來划龍船了!」 要跟他解釋我不是來划龍船﹔而且就算划船﹐要划的船也不是龍船﹐這些話實 在太複雜了﹐ 我只有點頭微笑答道:「是呀!又來了!」 包心粉圓的老板娘看到我﹐ 笑瞇瞇的說:「你還是包心粉圓加花生冰嗎?那對兄弟怎沒跟你一起來?」 我實在不得不佩服他們的記憶力﹐更被他們的人情味打動。卡弟在兩年後騎單 車環島﹐他說其中一天晚上到了羅東夜市﹐吃雞排時實在感動的很想流眼淚。 「吃個雞排嘛!有什麼好感動的?」我想。 但等我也騎腳踏車環島回來後﹐這句話嚴正收回。 這些日子以來﹐不知道留下了些什麼﹐回台北後﹐所看到的只有床頭上厚厚一 疊1093次自強號列車的票根﹔所記得的﹐不是那些令人難過的事情﹐而是跟這 群伙伴在生活上的點點滴滴。 -- 地球がさかさまに みえるほど ゆられて 泣け! そして、 淚を天空に たち切れ!! いつも 胸をはり 笑顏をあげて 堂堂と步め ...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twbbs.org) ◆ From: ms18.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