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人間】消費地景條碼化 ◎夏鑄九
時間: Wed Nov 26 14:23:46 2003
文化權力學
消費地景條碼化
◎夏鑄九 (20031126)
摩天大樓台北101於二○○三年十一月中開幕，伴隨著所謂「世紀風華」派對，購物
中心號稱要與紐約第五大道、巴黎香榭麗舍大道齊名，以時尚精品與世界同步，用全新的
消費經驗征服台北市民。此時，台大城鄉所出身的黃慧琦寫的《條碼的祕密》這本新書（
左岸出版），即使不是該棟高樓的個案研究，也可以提醒我們，這是全球化下「都市再結
構」、「消費空間再結構」的一環。
黃慧琦指出，台北101購物中心的耀眼奇觀背後，是消費地景條碼化（barcoding）的
極致，也是全球經濟中流動空間的再現。消費者服務業久受忽視，被認為處在資訊科技使
用的末端，通過黃慧琦的剖析，我們可以見到零售資本正在進行整合。消費空間的再結構
，經由資訊技術貫穿，具體表現為條碼化空間與不均等發展同時並存的兩個面向，象徵地
表現為條碼化商品對非條碼化商品的競爭，以及流動空間對地方空間的競爭。
現實與慾望之間終有落差。一方面，台北市、縣間幾條主要捷運線陸續通車，快速移
動的能力打破了城市中既有的地方空間的限制。另一方面，國家基礎建設目標與執行能力
之間的落差，使得全亞洲最大的購物中心京華城即使落成了，也不在既有的捷運路網上，
世界最高的台北101即使完工了，堵車卻成為最大的都市夢魘。 然而，這種種遺憾並不妨
礙整個城市加速成為一個大型的購物中心。 如同台北101在興建過程中災難不斷，相信若
不小心，營運之後災難仍會無窮（如火災），但真正的關鍵還是在於：這是全球經濟的節
點，也是資本流動時自我辨認的地標。城市的再中心，往往伴隨著都市的新紀念性的建構
。
對一般市民的都市生活而言，城市是作為一個消費的中心；在全球資訊化的年代，市
民們面對的卻是一個「去領域化」的全球消費空間。城市中的閒蕩者在所有地名不同的地
方消費，卻必須購買類似的商品品牌與消費內容。創新成為鼓動流行、刺激消費、激勵市
場、解決生產過剩的必要手段，而市場區隔，以品牌區分身分，也不過是社會片段化與都
市隔離的必要文化美容罷了。而此時，不正是地方社會的資產階級品味，結合網絡社會裡
全球流動的技術與企業精英浮現的時刻嗎？
作為全球都會網絡中的節點，北台都會區域與台北市，急切地需要世界第一高樓來操
作它在越界的生產網絡中統籌營運的角色，彰顯在全球城市中發號施令基地的份量，以及
，取寶塔類型，層疊而上，取吉利之名，「財」高八斗。顧不得建築的社會意義象徵表現
上的迂迴要領與粗俗忌諱，因為建築的支配性力量正在於其潛移默化的作用， 而台北101
卻將金融資本的抽象意志直截了當地顯靈為巨大的貨幣。只求填滿無窮盡的慾望，不正是
錢財追逐與擔心失去的恐懼嗎？潛藏在恐懼感深層的不確定的危機，其實一直存在於其自
身體質與基本規律之中。一旦這個物質支持的功能被忽視或破壞（如政治）， 台北101就
真會應驗了以香港為基地的德意志證券分析師安德魯．勞倫斯（Andrew Lawrence）的 「
摩天樓詛咒」，繼一九三○年的紐約、一九七四年的芝加哥、一九九○年代的吉隆坡之後
，台北也淪為了危機的城市。
當然，這種情況最好不要發生。且讓我們在汽車排放的紅塵黑幕中，以黃慧琦的新書
作為台北市民圖繪全球化的指引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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